挪开叶片,虎明如来抬眼一望,瞬间将阴云后方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,只见天兵阵势严整,气势恢宏。
但见得,两真君执锐镇前峰,恶哪吒骁勇紧相从。二十八星宿分左右,三十六雷将列西东。
十大太保横戈立,四司元帅按兵锋。甲光映日千峰赤,旗影遮天万壑浓。鼓角齐鸣惊鬼魅,军威赫赫动苍穹。
貔貅百万严阵待,只待军令破妖踪。
虎明如来收回视线,面色深沉如水,眼中满是凝重。
万住菩萨见他看过阴云后脸色骤变,心知有异,连忙追问:“可是那些毛神有所算计?”
虎明如来沉声道:“此乃诱敌之计!阴云之后,天兵主力尽数暗藏,将帅成列,阵势严整,若贸然出阵,必然中他圈套。”
万住菩萨心下一惊,再次向他问计。
虎明如来思忖半晌道:“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,若那狐狸不敌,稍作接应,如事不成,尽早撤军。”
万住菩萨心中一沉,回想前日战事,天兵分兵首尾,六群比丘以逸待劳,才侥幸取得些许战果。
可如今天兵齐聚,军容鼎盛,将帅皆是三界顶尖仙真,麾下天兵更是训练有素,六群比丘虽手段不俗,但论整体战力,远不及天兵精锐。
一旦正面开战,恐怕只会两败俱伤。
而天兵背靠天庭,兵源粮草源源不绝,更有仙丹妙药补给,他们却与外界隔绝,粮草断绝,久战之下,必然被其慢慢消磨殆尽,最终难逃覆灭之局。
这厢二人兀自沉思对策,那厢孙悟空与福烈大帝已然酣战多时。
福烈大帝被怒火冲昏头脑,招招狠辣,欲将孙悟空置于死地。
孙悟空心中亦是憋着一股火气,前番在妖窟之中,便是在这天狐手中着了道,被其手段耗得精疲力竭,险些吃亏。
幸得他灵阳无双,经一夜休憩,早已精满神足,此番正是要找回场面。
两人你来我往,斗得难解难分,只见:
铁棒横空惊日月,软鞭缠雾扰星辰。刚锋直捣妖魂颤,柔劲斜缠圣体频。怒喝一声山欲裂,酣战数合地生尘。
一个是天生石猴千般勇,一个是断尾天狐万种嗔。
软鞭灵动伤脾肾,铁棒骁勇更雄浑。播土扬尘迷白昼,飞砂走石骇鬼神。
这个恨昔日败阵丢神气,那个怒今日被激失斯文。这场恶战争高下,谁胜谁负最难分。
战至半晌,福烈大帝渐渐气力不支,招式间不再连贯,连忙卖了个败势,似是力竭欲退。
孙悟空斗战经验何等老辣,一眼便看穿其中有诈,并不冒进,反而紧守中门,凝神戒备。
这厢福烈大帝见诱敌不成,心中焦躁,九节鞭如狂风暴雨般攻来,劈脑风、扫肋势、缠腰锁,招招狠戾。
那厢孙悟空稳守门户,阴手棍、拨云势、拦腰截,防守得滴水不漏,偶尔还能抽空反击,逼得福烈大帝连连后退。
眼见久攻不下,福烈大帝渐渐乱了阵脚,心中萌生退意。
他也知晓,与这猢狲死缠烂打绝非长远之计,如今与他斗战一场,也算稍稍捞回些颜面,再斗下去,恐有不测。
他与虎明如来、万住菩萨本就貌合神离,各怀心思,如今若是在此处折损,那二人必然不会全力搭救。
一念至此,福烈大帝冷哼一声,虚晃一鞭,抽身而退,道:“正午已到,本尊腹中空空,待我吃过饭,再来与你分个高下。”
孙悟空闻言,哈哈大笑,讥讽道:“妇人之心,该做妇人之事。
那六群比丘势头不小,怎只差你一个便不得开宴,怕不是等你这主母掌勺罢?”
一听这话,福烈大帝气得三尸神暴跳,七窍生烟,再也顾不上什么计策,怒火冲昏了理智,又向孙悟空杀去。
孙悟空见他招式散乱,破绽百出,嘿然一笑,手中金箍棒顺势一钩,死死将九节鞭缠在一处,双臂运力,猛地向后一拽。
那福烈大帝素来只擅阴柔手段周旋,论实打实的劲力自是远不及孙悟空。
两相较力,他拽得一个趔趄,身形不稳,破绽大露。
福烈大帝忙欲调整身形,可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然如泰山压顶般迎头砸下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铁棒正正砸在他头顶,却并未见血液脑浆迸裂,反而是一阵烟尘弥漫。
孙悟空提起铁棒,待烟尘散去,只见地上竟只剩下一张猩红的狐狸皮,兀自冒着黑烟。
他伸出金箍棒,将狐狸皮挑起,正欲再讥讽几句,却见那狐狸皮之下,一只秃尾巴狐狸正蛰伏其中,光秃秃的尾部对着他的面门。
陡然间,那秃尾巴狐狸尾部喷出一道昏黄气体,迎面便撞上孙悟空的面门。
气体辛辣刺鼻,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水汽,尽数迸射在他双眼之中。
孙悟空霎时痛呼一声,直挺挺倒在地上,手中金箍棒也脱手飞出。
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,不住地揉搓,可疼痛感却愈发剧烈,宛若万千钢针在刺戳眼球,痛彻心扉。
更要命的是,随着他的呼吸,那些辛辣气体顺着气管钻入肺腑,化作无数细针,在他五脏六腑之中胡乱戳刺,疼得他满地打滚。
那福烈大帝见状,变回人形,脸上露出阴狠冷笑,道:“任你奸猾似鬼,也要中我算计。”
“还不出手!”孙悟空强忍剧痛,高声呼喝。
话音刚落,温元帅当即拨开身前皂旗,一步跃至当空,怒目圆睁,厉声喝道:“孽畜!还不速速伏诛!”
福烈大帝抬眼望去,看清来人面容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,浑身热血瞬间转作冰寒,如坠冰窖,惊道:“是你!”
温元帅手持铁锏,神威凛凛,沉声道:“正是佐岳神祇,东岳十太保之首,温琼是也!”
当年饶你一条性命,未曾想你不知悔改,反倒继续为祸人间,今日定要将你打回原形,永镇地狱。”
他报上名头,那福烈大帝早已吓得遍体生寒,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抵抗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只见温元帅并未操使铁锏,也未动用玉环,反而从腰间取下一个颀长的渔鼓。
右手高举,一柄一尺许长的鼓锤已然握在手中。
福烈大帝一见那鼓锤,立时身形一软,磕头如捣蒜,哭喊道:“温爷爷饶命,小人知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