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在东海之外参悟星空,需得二十八星宿全力催动,各领四象星斗。
再凭记里鼓车加持,方能使星空运转加快千万倍,方够陆源潜心参详星斗至理。
如今孤身困于蛇腹,无星君相助,无宝器加持,纵使亲手布下浩瀚星河,其运转速度也不过九牛一毛,难成气候。
然世事殊途,祸福相依,这衔尾之蛇的闭环,困他寸步难行,此刻竟成了破局的天赐便利。
头顶星斗按序陈列,陆源脚下一踩,缩地成寸神通施展开来。
一步踏出,身形便逾数百万由旬,顺着蛇腹的循环轨迹疾驰而去,不过转瞬,便重新落回原地。
他在这循环之中往复移动,天上星斗的位置相对他而言,便如走马灯般飞速变幻,待他重回起点之时,周天星斗已然轮转一个周天。
这般参悟速度,竟比昔日有二十八星宿与记里鼓车加持时,还要迅猛数倍,直入化境。
陆源立于弱水之上,双目紧闭只管行走,心神全然沉浸于星斗循环之中,细细感受星辰起落、斗转星移的天地至理,将其与蛇腹的循环轨迹相互印证,融于一心。
头顶星河看似缓缓流转、长明不灭。
实则星空本是黯淡,只因陆源施展缩地成寸的速度太快,每复归原位、星斗轮转一周天,星辰便会微微闪烁一次,那闪烁之态接连不断,才叫人瞧着似是长明无歇。
而每次星斗闪烁,在这片死寂的蛇腹世界中,便会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:
或见石缝间一丝青翠初发,或见一捧弱水澄澈如镜,每一缕这般的变动,都在这无生无灭的死海之中,漾出一抹鲜活生机。
这生机泽被万物,阿修罗竟最得其利,每次星空闪烁,她先前断裂的躯干、滚落的头颅,其创口便会微微蠕动,转瞬之间,断肢便重又生出。
只是那失而复得的喜悦尚未升起,她甫一睁开重获的双眼,迎面便见无数恶鬼罗刹如饿虎扑食,齐齐扑到她身上疯狂吞噬。
那些恶鬼早已将跌落在墨海中的断肢啃噬殆尽,此刻见她重生,便又将獠牙对准了她的身躯。
从前他们皆是阿修罗的血食,俯仰由人,从不敢生出半点反抗之心。
今日眼见她一朝败北、威势全无,顿时生出反噬之意,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,以泄往日之恨。
亿万恶鬼如同蚁群般趴在阿修罗庞大的身躯之上,撕咬啃噬,疼得她肝肠寸断。
偏又逢星空闪耀,她的头颅刚一复生,刚得口鼻能发出声响,一声痛呼尚未喊尽,那新生的头脸便又被恶鬼吞噬殆尽。
如此循环往复,生生灭灭,那阿修罗早已被折磨得心神将死,宛若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,任由无数恶鬼啃噬。
墨海之中,啃噬之声此起彼伏,凄厉万分。
到最后,阿修罗已连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,只剩躯壳在弱水之中浮沉。
正此时,头顶星空忽有万丈光芒大亮,煌煌清辉铺天盖地洒下,将整方墨海照得宛若白昼,连一丝阴翳都无。
众恶鬼罗刹见状,纷纷停住啃噬的动作,浑身兀自震颤不已,皆抬头惶然望去。
只见星穹之下,陆源的身影卓然立在弱水之上,头顶的星空竟如溪流奔涌,顺流而下。
层层环绕在他周身,星流旋转变幻,忽有三幅星图凝现,各据他天灵、膻中、气海三处。
四方众星皆以这三个方位为核心,循回往复,运转不休,天地气机,皆随星轨流转,汇聚于他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