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君心思通明,早该悟得四大皆空之理,为何今日仍被地、水、火、风四大三昧所困,脱不出这蛇腹乾坤?”
陆源闻言,沉吟片刻,躬身道:“有负菩萨所托,摩尼珠蒙尘,只因在下未能参透因果循环之理。
从前长者太白金星曾言,待我轮回一番,便知得失取舍,可如今我已轮回一遭,依旧未能明了因果深意。”
大圣国师王菩萨轻叹一声,道:“童蒙,吉也。真君且细细说来心中困惑,老僧为你指点无明。”
陆源声音一顿,视线蓦地放远,似是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,待他再度开口,声音已带着几分沧桑厚重:
“我闻‘空’之一字,谓千流万转、生灭流变,皆是缘起万法。然我不解,这‘空’究竟是绝对空无,还是变化本身?”
大圣国师王菩萨闻言一愣,脸上先前的从容淡然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凝重。
陆源早有佛陀果位,功德之盛世间少有,让他此番教化多了几分斟酌。
沉吟半晌,大圣国师王菩萨缓缓道:“缘起性空,诸法无自性。
此‘空’需离四句、绝百非,超离生灭流变之相,无有定相,不可定性,其本恒常。
所谓变化,乃是因缘和合而生的现象,转瞬即逝;而空性,乃是现象背后不生不灭、不增不减的本体,二者非一非异。”
陆源闻言,心中一动,脱口而出:“我曾闻道家所言,形而上谓之道,形而下谓之器。
这形而上之道,便是恒常本身,不知可否?”
大圣国师王菩萨颔首笑道:“佛道并非殊途,实则同归。道家所言之道,佛家所言之空性,皆是指万物本源,只是表述不同,本质无二。”
听到大圣国师王菩萨这一句,陆源脸上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黯淡之色。
大圣国师王菩萨异道:“既知此真理,真君何故失望?”
陆源缓缓道:“盖法界实相,判以体用:群品迁流、生灭递嬗者,是为缘起之用;
真如空性、不生不灭、不垢不净者,是为法性之体。用者,流变之迹也,万法纷纭,轮转无停;
体者,空寂之根也,湛然常住,无有变易。”
大圣国师王菩萨大点其头,“确是如此。”
陆源却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然我闻世间无定。
本该是动静相涵、体用互成,无绝对孤立之定体,无亘古不变之静相。”
大圣国师王菩萨突地面色大变,声音颤抖,“真君从何处听闻?怎会有如此...”
他还未说完,陆源便已再度开口,“道言道恒,佛曰空常。
譬若人君崇儒,儒宗仁义,王者以仁义牧兆庶,黔首求仁义以登玉阶。
仲尼所立之器,世代迁变,寖成役民之具。渐循其理,先必屈从等级之见,谓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人无平等之旨。
此理...”
话音未毕,大圣国师王菩萨早已消失不见,脑海中摩尼珠黯淡无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