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被捆的孙悟空遭二郎神一番斥咄,心中更是不忿,挣了挣缚妖索,怒声道:
“兄长若真难辨真伪,便将我与这妖邪一同送往灵山,面见佛老定夺,何必用此恐吓伎俩?”
哪吒立于一旁,反复打量两个孙悟空,从头到脚细细审视,却始终未能找出分毫差别,不由得面露迟疑。
转向二郎神道:“兄长,你当真能分辨孰真孰假?”
二郎神重重点头,目光与陆源一搭,沉声道:“此间非细说之地,归墟通路仍有异动,且先退往中军,再做图谋。”
陆源重重点头,当即展开大袖袍笼罩众人,将二郎神、哪吒、双猴及诸位星君尽数笼入袖中。
旋即身形飘忽,顺着息壤通路一路向外疾行,沿途避开残余毒虫与崩塌碎石,不多时便脱出归墟秘境,重返天兵大营。
营外众仙早已翘首以盼,见陆源袖袍一展,众人安然现身,连忙纷纷上前接应。
小心翼翼将双目失明的毕月乌、胃土雉扶入偏帐,急传军医调治眼伤;其余将士则各司其职,整顿营盘,戒备周遭异动。
一行人步入中军帐,目光皆汇聚于二郎神与双猴身上。
二郎神环视众人,缓缓开口道:“诸位可知北帝颛顼之事?”
众仙皆颔首应道:“颛顼帝乃上古五帝之一,养材以任地,载时以象天,依神鬼以制义,治气以教化,洁诚以祭祀,此等功绩,我等如何不知?”
二郎神微微颔首,话锋一转:“五帝之中,颛顼帝名声多有争议,大半皆因神鬼之事所累,实则是其子嗣多有不堪,才累及父名。”
此话一出,那被捆的孙悟空顿时面色一沉,眼中怒意更盛,却未再贸然开口,只静待下文。
二郎神道:“颛顼帝有多位不才子,其一名为魍魉,居于若水之畔。”
哪吒眉头一蹙,追问道:“如兄长所说,此与悟空一模一样者,便是魍魉所化?”
陆源亦接口问道:“大圣神通卓绝,一身本事大多是独门绝技,一魍魉如何能学得十成十,以至于神观心视皆无法分辨?”
二郎神闻言轻笑一声,解释道:“我前番亦未深思,但若适才贤弟化为金乌,神光普照之下,万物无所遁形,才使我豁然开朗,此魍魉非彼魍魉也。”
陆源神思一恍,顿时明了。
魍魉确实还有一解,非魑魅魍魉之类,在齐物论中有“魍魉责问影子”一节,此中魍魉意思为影子的影子。
故班固有言,恐魍魉之责景兮,羌未得其云已。
既然这魍魉本是影子所化,能全然模仿孙悟空的形貌、神通乃至言行,便也理所应当。
二郎神接着道:“此怪因是影子所化,寻常手段难辨真伪,但若用强光照射,其身形便会虚化变淡,真伪立现。”
“既然被你识破,我也无话可说。”那假孙悟空周身光华微动,声音飘忽不定,已然默认了自身身份。
哪吒却不肯罢休,好奇心起,忙遣人用火齐镜照向那假悟空。
只见其周身轮廓渐渐变淡,仿佛要融入阴影之中,与一旁身形凝实的真孙悟空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