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艰难地将斩妖剑插入岩壁之上,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方才与那股无形吸力对抗,早已累得气喘吁吁,胸口起伏不定。
好容易缓过一口气,又忘了掐持避水诀,弱水登时灌入口鼻,呛得他连连咳嗽,狼狈不堪。
哪吒抹了把脸上的水,愤愤道:“那些妖人定是有取巧之法,否则绝难抵挡住这弱水之力。”
孙悟空喘了口粗气,“不止弱水,还有归墟之力,若非入口已毁,恐怕出去都难。”
三人皆知陆源昔日曾被困东海归墟,万水倾轧之苦,想来便心有余悸。若非陆源有过这般经历,熟知归墟特性,恐怕此刻众人早已坠入无底深渊。
二郎神忽地面色一紧,“莫再絮叨!快些向上攀援,迟则生变。”
陆源见他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,忙问道:“兄长,可是感受到了什么危机?”
二郎神道:“我身兼水神之职,对水流变动最是敏感。这深渊之下,似有异动。”
哪吒闻言,低头瞥了一眼下方漆黑的潭水,轻笑道:“兄长太过谨慎了!这弱水连鸿毛都浮不起,我等尚且身不由己,何况其他生灵?”
话音未落,孙悟空忽然低喝一声,耳尖微微颤动,“什么声音?”
哪吒侧耳细听,只闻头顶海水倒灌之声,如奔雷滚滚,震得耳膜生疼,除此之外,再无半点异响。
陆源眉头紧锁,凝神望向下方,将天眼通运转到极致,可周遭依旧是一片墨黑,不见半分光影。
他心思一沉,展开心观之法,神视铺陈而下,不断蔓延。
一丈,三丈,十丈,百丈,直一百五十丈之后,他心观之中,无忽见无数细碎光点如蜂聚蚁屯,正逆着洋流,向着上方飞速冲来。
虽不见其形状,但无穷怨怼之感扑面而来,让他警铃大作。
“莫要纠缠,快向上!”
孙悟空也展开心观,神视望去,浑身毛发都如刺般炸开,忙不迭手脚并用,向上攀去。
二郎神与哪吒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,但见二人这般紧张,也不敢怠慢,紧随其后,拼命向上攀去。
哪吒忙里偷闲,“贤弟,是何...”
话未说完,哪吒忽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,那寒意瞬间席卷全身,激得他浑身一颤,如坠冰窟。
只觉四肢百骸霎时僵硬,力气全失,身子一软,竟从岩壁上直直坠落下去。
“贤弟!”
二郎神目眦欲裂,凤目圆睁,只见深渊之下,无穷鬼魅如潮水般涌来,不过片刻功夫,便将哪吒周身紧紧攀住,拽着他向深渊底部拖去。
二郎神见状,哪还顾得上自身安危,大喝一声,纵身一跃便跳入深渊。
他周身神光暴涨,如一道离弦之箭,借着弱水的下坠之势,逆着倒灌的水流,向着哪吒暴冲而去。
电光石火之间,二郎神一把抓住了哪吒的手臂。
可他手掌刚触碰到哪吒,那些鬼魅便如附骨之疽,纷纷缠上了他的手腕,一股钻心的冰寒顺着手臂蔓延开来,直冻得他牙关打颤。
二郎神强咬牙关,怒喝一声,腰身猛地一拧,硬生生将哪吒从鬼潮之中拽了出来。
此时的哪吒,浑身已泛出青紫之色,嘴唇乌青,牙齿不断颤抖,显然已被冻得神志模糊。
二郎神高喝道:“快将哪吒拽上去。”
陆源忙甩出银丝,缠在哪吒身上,奋力向上拉扯。
二郎神则骤一发力,下坠之势更快,险些要掉入鬼潮之中。
危急关头,孙悟空将金箍棒迎风一晃,霎时化作数十丈长,向下一探。
二郎神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棒身,孙悟空随即发力,金箍棒急速缩短,将他从鬼潮边缘拽了上来。
二郎神落地之时,整条臂膀已是一片冰凉,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他急忙放下手中避水诀,伸手在臂膀上一顿揉搓,方才稍见好转。
他回头望去,只见哪吒脸色已由青转白,虽依旧寒气逼人,却已无性命之忧。
陆源唯恐再生变故,当即用银丝将三人紧紧捆在一处,以防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