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老君接过钺刀端详片刻,恍然道:“此物原是老道昔年铸就的一把直犁,用于耕耘仙田,其后不慎被盗,不想竟被人融作这般粗陋兵刃。”
说罢,他便欲将钺刀收回。
孙悟空连忙将手一缩,揣回钺刀,“你只说是直犁,又有何人见证?我猜你必是资敌作怪,今日须与我到大天尊面前说个明白。”
太上老君深知这泼猴的脾性,无奈叹道:“也罢也罢,老道便赔你一件宝贝便是。”
一边说着,他探手入怀,翻出一条洁白无瑕的围领。
那围领甫一出现,便有清辉流转,香气氤氲,孙悟空见之,双眼顿时发亮,喜不自胜。
太上老君自赞道:“这风领唤作‘王孙’,正该你用。
这围绡是雪狐腹绒捻缕,乃是素女指间搓线。织女纺机,仙娥牵杼,缕缕相绾叠云笺,丝丝交锁缠金线。
错落玲珑攒蝶纹,流光潋滟吐清辉。围来颈畔寒烟敛,解去肩头瑞气浮。九嶷山边凝霜色,三危峰下聚霞英。双双绣就衔芝鹤,灼灼嵌成映月瑛。”
孙悟空哪里听得完这长篇大论,一只毛手早已探了上去,这回却轮到太上老君将手一缩,让他扑了个空。
孙悟空一愣,旋即对上太上老君戏谑的目光,两人皆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莫急莫急,我来给你戴上。”太上老君笑道。
孙悟空连忙将脑袋一伸,太上老君顺势将围领套在他脖颈上,顺手系好,目光端详片刻,脸上笑容愈发浓烈,连道几声甚好甚好。
孙悟空喜不自胜,兀自显摆了一番,直看得陆源都忍俊不禁。
太上老君道:“这宝贝入风无碍,以后再没了衣裳,莫再寻我理论。”
孙悟空更加欢喜,还没忘了陆源,连忙对着太上老君说起好话,“好老倌儿,我那兄弟也受了一番苦难,老人家行行好,莫要厚此薄彼,也赏他一件。”
太上老君目光转向一旁的陆源,忽而轻轻叹息一声,视线掠过他身上的碧水烟罗袍,在披尾端的八颗流苏上稍作停留,又是一声轻叹。
“也罢也罢,既然做下善事,便不让你空手而归。”
说罢,他将怀中的紫金葫芦取出,信手一指,那葫芦登时化作一柄长约四尺的弯钩。
弯钩通体黝黑,顶有弯钩,寒芒吞吐,钩柄之上正反两面各纹四洲四海。
太上老君道:“这弯钩唤作‘弓衣’,乃是我抟炼玄铁,仙炉锻打为形。金童鼓风,玉女添薪,弯弯钩锋裁星斗,凛凛钩柄刻云纹。锋芒隐跃吞清气,寒芒流转烁丹砂。握来腕底风雷起,收去鞘中星月藏。”
他当空一探,那弯钩倏然变作数十丈长,正揽住陆源腰身。
陆源只觉四肢绵软无力,一个晃神,便被太上老君稳稳捞至空中。
待那弯钩离体,他才缓过神来,想起方才那恍惚一瞬,竟如婴孩般任人宰割,心中仍有余悸。
再见这弯钩神异非凡,陆源眼中满是殷切之情,连忙躬身长拜,压下前番怨气,恭敬道:“多谢道祖赏赐。”
太上老君哈哈大笑,座下青牛打了个响鼻,似带嘲弄之意。
旋即四蹄翻飞,青云直上,驮着太上老君飘然而去。
陆源二人在下躬身拜着。
“恭送道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