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掀开梵至尸身,只见那黑白两支羽箭深深嵌在地面,唯有箭头堪堪透出,入地三寸,分毫不差。
一箭截断心脉,一箭断绝生机,这般精准狠辣的手法,除了宗布神羿,再无旁人能为之。
只因羿镇守桃木鬼门数千年,对此地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稔。
便是这树中洞天里的万千鬼魅,从前暴动之举,也由他亲手驱赶镇压。
先前他与逄蒙在洞外斗战,看似全心对敌,实则早已分心惦念着陆源二人的安危。
他与这桃木一体,是以了解其内布置。
他深知这树中洞天鬼魅丛生,更有梵至手段诡谲难测,故此在与逄蒙生死相搏的间隙,觑准时机射出这两箭,隔空取了梵至的性命。
这两箭来得太过出人意料,梵至甚至来不及催动无碍通、化作虚无之身,便已一命呜呼。
若是被他使出那不着实体的神通纠缠不休,陆源与孙悟空纵使神通广大,也要在此地多费一番手脚。
孙悟空望着地上的羽箭,又瞥了瞥梵至赤条条的尸身,不由得咧嘴道:“这妖人的衣袍甚是能耐,连佛老的盂兰盆都能稍作遮拦。
只怪这妖人忒不知羞,若是早早穿上衣袍,岂会被箭矢轻易毙命,落得这般死不瞑目的下场?”
陆源解释道:“大圣有所不知,这耆那教素有裸形外道之称,其门下修持者皆赤身裸体,号为天衣派,谓以天地为衣,方合自然之理。
直至后世,才分出白衣派一支,言修持者可着白衣修行,不必拘泥于裸形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孙悟空默默点头,旋即四下打量一圈,“贤弟,那祸根何在?”
“恐怕不在此处。”
陆源沉声道:“倒是忘了这六群比丘行迹,其众广收信徒,在西洲仍有道统传下,虽然有毁法谤法之举,但绝无损伤天柱的胆量。”
他环看那被困的八位女娲之肠,“此地该是其众领悟神通所在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那被困在锁链之下的八位女娲之肠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孙悟空听着那些女娲之肠凄厉的嘶吼,心中亦是不忍,叹道:“她们受困于此不知多少年月,受尽苦楚,合该救上一救。”
言罢,他掣出金箍棒,运起神力轻轻一敲,将吊在梁上的锁链尽数敲断。
那些女娲之肠甫一挣脱锁链,皆是呆立半晌,空洞的眼眶中怔怔淌出鲜血,旋即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。
孙悟空与陆源对视一眼,皆是喟叹一声,上前将她们肩胛琵琶骨处的残链一一解下。
谁料二人刚解开两位女娲之肠的锁链,那两位神祇竟陡然暴起。
双目虽盲,却似能感知周遭动静,如疯魔一般,卷起蛇尾向二人袭来。
二人躲闪不及,被她们重重一拍,连退数步,胸口一阵沉闷。
孙悟空痛得龇牙咧嘴,愤然道:“好个不识好歹的!我等好心解了你们琵琶骨上的拘束,尔等竟反戈相向,当真是恩将仇报!”
陆源道:“折磨太久,已经神志不清了。”
“那该如何是好?总不能任由她们伤人。”孙悟空皱眉道。
“打晕了,带回去再作计较。”陆源言简意赅。
孙悟空面色一凛,正色道:“其辈受无尽苦楚,如今又以苦痛待之,与妖魔何异?”
陆源不咸不淡道:“受教了。”
孙悟空不再多言,上前一步,张开宽大的袖袍,便欲将那两位女娲之肠轻轻笼罩其中。
谁料那两位女娲之肠竟似感知到了他的动作,口中霎时间喷出一簇簇森白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