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见这些护法尽皆是赤发跣足,不着寸缕,不由得捧腹大笑,戏谑道:“汝等这般赤身裸体,岂不知羞?”
他这般说着,那些护法却尽皆面色肃穆,目不斜视,仿佛未曾听见一般,半点反应也无。
孙悟空正欲再次挑唆,却被陆源一拦,“大圣不必费力,他们尽是聋哑盲瞽之人。”
孙悟空好奇道:“贤弟何以得见?”
陆源道:“拔舌地狱中有受罚之人,我见其模样,和这些护法一般,面部不对称,脸颊凹陷,嘴角倾斜,下颌后缩。”
孙悟空闻言,双眼微眨,瞧了一番,才见这些护法面貌确实诡异,双眼无神,确如陆源所说。
方才只见他们裸体,却是并未关注他们脸上异样。
孙悟空摸了摸下巴,又问道:“口哑眼盲,倒也看得真切,那耳聋又是如何看出的?”
陆源道:“观其行事,应是耆那教门徒。”
孙悟空挠了挠头,道:“俺老孙久居东方,于西方教派之事知之甚少,实在不知这耆那教是何门路。”
陆源道:“耆那教认为众生具足圆满之力,只是被羯磨所制。”
“羯磨?”
“即是业障。”陆源继续道,“命我被羯磨所制约,如宝珠蒙尘。神通非修炼得来,而是断除羯磨,净化命我后自然显现。”
孙悟空缓缓点头,若有所思道:“如此说来,这耆那教的教义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陆源道:“耆那教行苦修之法,虽方式极端,多有断食、裸形、忍辱、禁欲之行,但其求道之心,倒也颇为赤诚。
只是这些人,怕是教中的异端之辈,只知钻研旁门左道之术,却不通教义之本,终究是误入歧途了。”
陆源环视一圈,“这些人通过断绝六识,来达成得智慧之法。”
孙悟空道:“到底是歪门邪道而已,既然盲瞽,我等大可大摇大摆进去。”
说着,他便抬起脚步,向前走去。
谁知他甫一抬脚,立时有数十柄钺刀砸来,笼罩周身上下。
孙悟空虽惊不乱,一个空翻,险之又险地避过钺刀。
然而他身形在半空之中尚未稳住,又有数十柄钺刀接踵而至,刀风猎猎,直逼面门。
孙悟空躲闪不及,只觉浑身筋骨欲裂,如被数十个金刚圈同时砸中一般,剧痛难忍,噗通一声重重跌落在地。
他强忍疼痛,正要起身,却听陆源道:“莫动!”
孙悟空连忙止住动作,看向那些护法手中钺刀,忙提醒道,“陆老弟,那兵器甚是凶狠。”
陆源凝目望去,只见那些钺刀不过巴掌大小,形制大小不一,模样甚是粗陋,甚至有些刀刃都未曾开锋,活像是将废铜烂铁融了,胡乱铸作钺刀的样式。
可孙悟空铜头铁骨也难以抗衡,威力可见一斑。
陆源瞥过一眼,沉声道:“恐怕又是出自道祖之手。”
孙悟空思来想去,天下也少有第二人能批量造出这等法宝,咬牙切齿道:“这老倌儿,总助妖邪祸害老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