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与孙悟空守在洞窟之外,一连数日。
洞外天兵仍在鬼门一带布防,那些鬼魅的攻势日渐衰弱,气焰大减,只待目犍连尊者伤势痊愈,便要合力攻入洞窟,擒拿梵至与逄蒙,尽除祸根。
二人闲来无事,便在洞前空地上切磋武艺,互有胜负,倒也不觉枯燥。
这日午后,正当二人拆招换式之际,天际忽然传来一道少年呼喝之声,“师父,叔父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然翩然落下,正是刘沉香。
落地之后,当即纳头便拜,恭声道:“沉香拜见师父,拜见叔父!”
孙悟空见他归来,脸上顿时露出喜色,上前一把扶起他,上下打量一番,见他面色红润,气息平稳,先前的伤势已然尽愈。
陆源则绷着脸道:“你前番因心性有失重伤垂死,险些殒命,合该在洞府中安心休养些时日。
趁机打磨心性,稳固伤势,怎可轻动?”
刘沉香躬身垂首,恭敬回道:“叔父关怀之情,沉香铭感五内。
幸得义母碧霞元君悉心诊治,以仙露滋养,灵药调和,如今伤势已无大碍,身子骨硬朗得很。
此番前来,乃是特为传信而来。”
说罢,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,双手奉上,递与陆源。
“那高山尊者终究不堪刑罚折磨,已然尽数招认了。”
陆源接过信笺,一边缓缓展开,一边沉声询问:“此事为何耽搁至今?莫非是那妖人妖性未除,百般抵赖,不肯轻易招认?”
刘沉香摇了摇头,解释道:“并非如此。他魂魄被缚魂锁链拘拿,送入地狱之后,只受了一遭酷刑,便已支撑不住,尽数招供。
小侄本想即刻前来传信,却被刘海阻拦,又命鬼卒将他再经历一遍诸般酷刑。”
说到此处,他脸上露出几分钦佩之色,由衷赞道:“刘海心思之缜密,行事之谨慎,小侄实难企及。
那高山尊者再经一番磨砺,口供果然有了些许变化,刘海仍嫌不够,又罚他历经十七层地狱苦难三遭,直至他三番口供分毫不差,方才放心,小侄请命前来传信。”
陆源闻言,微微点头,心中暗赞刘海行事稳妥。
他展开信笺,细细览阅,眉头却渐渐紧锁起来。
孙悟空好奇不已,凑上前来,却见那信笺之上的文字,竟是鬼画符一般,一句之中,篆书、隶书夹杂,墨迹点点,深浅不一,言语更是颠三倒四,晦涩难懂,全然不知所云。
“陆老弟,上面写了什么?”
陆源合上信笺,抬眼看向他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反问道:“早教大圣研习阴书之法,何故至今仍不识得?”
孙悟空面露窘迫之色,这阴书之法,传自《六韬》,在斩业府中又是西门豹领衔整理,夹杂了无数暗号、墨迹、隐语,繁琐至极。
要学会这阴书,不仅要记性好,还需博览杂书,知晓天下佚事。
譬如坚守营垒、勿轻出战之令,便要写作赳赳武夫,公侯干城,这八个字又多有转折,或缺字,或异体,或颠倒,且规则时常变更,实在难学。
敖摩昂便是不识阴书,才总带着姜师度一同在外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