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这般惨状,被俘妖众愈发胆寒,个个缩首敛足,不敢稍作声张,而周遭天兵对此早已习以为常,脸上不带半分波澜。
刘海再度拱手道:“明公,那两条孽龙断头再生,往复数次,始终杀之不死。”
陆源双眼眸光一闪,收回视线,沉声道:“那两条孽龙本是肉体凡胎,后炼得摩呼罗迦旧部,与之合一,方能断头再生。”
刘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果见跋难陀龙王满头发丝尽是细小蛇头,这才恍然大悟,当即高声喝道:“再斩!”
天兵得令,没有半分犹疑,手中刀锋挥若白练,片刻之间,七八颗头颅接连落地。
土垒之前人头滚滚,堆积数尺之高,宛若京观,看得高山尊者遍体生寒。
野蛮,实在野蛮。
这天兵行事怎如此乖张,不循章法层层上报等候定夺,反倒这般嗜杀,比之妖魔更甚三分。
哪吒嘿然冷笑,脚下重重一碾高山尊者后脑,讥讽道:“可还敢嘴硬么?”
高山尊者冷哼一声,“要杀要刮,悉听尊便,大丈夫何曾怕死?”
陆源一抬手,哪吒心照不宣,当即递过砍妖刀。
寒光刺目,陆源声音低沉,“你道你真不惧死?
若真无畏,适才轻慢金刚伏诛之际,你为何眉峰紧蹙,目露惊怖?
其实根本畏死,不过恃着一身神通倨傲,强压那畏死之念罢了。向来皆是你挥刃屠戮,视众生如草芥,何曾亲历这般死生悬于一线?
如今死期顷刻而至,万事皆空,待屠刀落下,便知那二龙为何惶恐。”
说罢,砍妖刀猛然挥下,带着凛冽寒风,直劈高山尊者脖颈。
高山尊者霎时间冷汗透背,明明陆源挥刀动作迅疾,他的思绪却宛若电转,一刻光阴竟被拉得如经年般漫长。
从前种种光景,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,越想便越难拾得释然。
待砍妖刀落下,果如陆源所说,万事皆空,一片空寂,这空寂比痛苦更让他心慌。
好半晌,高山尊者方才缓过神来,此时也不顾身体被缚,忙活动脖颈,发现自己尚存性命,方才长吁一口气。
原来那砍妖刀正擦着他脖颈而过,但却让他真实经历了一番死生。
险死还生之后,高山尊者一抬起头,正望见哪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“大丈夫,可愿意如实道来?”
“上仙但问,在下必定知无不言。”
话音刚落,砍妖刀再度疾劈而下,一刀便将高山尊者枭首。
他魂魄尚未反应过来,便已被陆源屈指一摄,拘在掌心。
转而嘱意刘海,“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,让他受一番苦楚,再行审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