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尊者沉吟半晌,心中权衡利弊,终是重重点头,“确是如此,此番过后,大劫即来,天地更易,我教当兴,届时劝谏老祖,收取人事,积累财帛。”
难陀龙王道,“他日何日?该从今日起。”
“今日?”高山尊者一愣,满脸错愕。
跋难陀龙王道:“如今城中缺水,众人不得享用,我等可卖些水源,收取银钱,以供他日之用度。”
高山尊者虽为人轻慢,却也知晓眼下正值战事胶着之际,这般做法恐生变数,迟疑道:“如今战事正急,城中人心浮动,这般售卖水源,万一激起众妖不满,恐生哗变,如何可行?”
“如何不行?”难陀龙王道:“我等传下修行之道,赐下机缘,那菩提果更是天下少有的异宝,受益无穷。
启蒙之师尚且需束脩之礼,我等予他们保命水源,收取些许银钱,何错之有?”
高山尊者心中本有顾虑,生怕妖众哗变。
但转念一想,确如二龙王所说,他们平白传授修行之法,如今不过是售卖水源,收取薄利,并不算过分。
况且天兵环伺城外,插翅难飞,众妖即便心中不满,又能脱身何处?
即便真有哗变,以二尊者之能,再加上二龙王带来的两件佛宝,那些作乱的妖众也绝非对手。
一念至此,高山尊者彻底放下心来,点头道:“既如此,便依二位兄长所言,予他们些方便便是。”
却说城外天兵,截杀增援妖众多日,妖城的外援之势终是被彻底遏制,再无半分支援。
深夜,韦睿坐镇军帐之中,沉声喝令,“我军多日搦战,敌军已然松懈,更兼城中缺水多日,粮草渐乏,必然士气低迷,正是夜袭之机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指着妖城图,布置路线,“今夜人衔枚马裹蹄,等暗道塌陷,便撞开城门,杀入城中,不求杀伤,只四处放火,待铮鸣声响,即刻退去。”
敖摩昂望着韦睿布置的战术,心中满是疑惑,忍不住上前一步,拱手问道,“将军,既然有地道之策,为何不直接通入城中,反而要转入瓮城?岂不是舍近求远?”
此言一出,满帐众将哄然大笑,将他臊得满面通红。
他久随陆源真君作战,所遇妖怪多为散兵游勇,虽有勇力,却极少有正规的城池防御,更无攻城拔寨的经验。
马援笑过一阵,见敖摩昂面露窘迫,便温声解释道:“摩昂太子未经人间战事,有所不知。
这地道之法,并非为了潜入城中,实为破城之策。暗使挖掘地道,然后将硬木撑于城墙之下,放火焚烧,待木基碎裂地道坍塌,则城池可破。
若要顺地道潜入城中,一来定位困难,若出口在敌军军帐附近,岂不是自投罗网?
二来地道逼仄,以求急速,若要使大军通过,必定用时良久,且挖掘动静极大,极易被敌军察觉。
我等生前为将时,守军或灌水,或放毒烟,如今对面乃是妖人,神通诡谲,手段更甚往昔,若贸然潜入,必遭不测。”
敖摩昂恍然,原来只知天上行军必为敌军活靶子,现在才知地道仍旧有此顾虑。
韦睿道:“兵法有云,其上伐谋,其次伐交,其下攻城,攻城之法,为不得已而用之。
此行实是无奈之举,若真君在此,以他神通,必不使我等行此险策。”
旋即他深吸一口气,一拍帅案,“诸将听令,今夜三更,准时攻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