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外五座仙岛原来并无根基,随洋流飘荡。
大天尊遂使十五鳌举首而戴之,分为三班,六万年一次更替。
后龙伯国巨人连钓六鳌,致使岱舆员峤二山流于北极,沉于海中不知去向。
大天尊盛怒,逐渐缩小龙伯国国土,使龙伯国之人愈发矮小,及至伏羲神农之时,龙伯国之人仍有数十丈高下。
魏晋之时,南赡部洲荒乱连年,于是向四洲奔逃,其人居于北境,见龙伯国人,传于《河图玉版》,纪录其仍有三十丈,寿一万八千岁。
北俱芦洲本就韦陀不显,民风粗疏,而龙伯国更是触怒玉皇的谪居之地,其民彪悍尚武,性情刚猛,三界之内鲜有人敢涉足。
陆源与孙悟空结伴至此,凌空下望,但见龙伯国中,其人皆身高二十余丈,兽皮蔽体,散发跣足,形貌粗犷。
远处忽传雷霆轰鸣之声,二人举目远眺,却是两名巨人正在旷野搏斗,拳脚相交间骨裂之声震谷,口中嘶吼如雷,全无半分人言,纯粹野兽行径。
孙悟空道:“这龙伯国人传承甚久,然而至今不过数百之众,行似野兽,实在唏嘘。”
陆源道:“向来膏腴富庶、天眷独厚之处,人多安于逸乐,鲜少砥砺,故性多惫懒;而境劣多艰、屡遭天灾之域,民必磨志砺身,百折不挠,反倒筋骨弥坚,心性刚毅。”
孙悟空点头称是,“南赡部洲其人地处恶劣,天灾不断,寿数不长,命途多舛,成仙了道者更比三洲,该是此由。”
孙悟空不由想到,昔日传经,佛祖对南赡部洲多有偏爱,传旨传经,未尝无提携之意。
大天尊虽执掌天道,少有私心,但经营天下,莫不望之风调雨顺,民心和睦。
原来料定是天道眷顾,如今经陆源一句话,却是另有新解,必是其民自勉,才得天助。
一念至此,孙悟空心窍顿开,双目清明,灵台之上灵光乍现,竟是在这片刻间有所顿悟。
这般神游物外,飘飘欲仙之际,忽有一阵细微低语随风传来,将他从禅境中唤醒。
他极目远眺,低语之声正是来自东南方一座山峰,此声一出,四下顿时寂然,连那搏斗的龙伯国人也都罢手停拳,偃旗息鼓。
孙悟空侧目看向身侧陆源,见他神色如常,似是全然未觉。
他再凝神细听,那低语却又消失无踪。
收回目光之际,他忽觉自身六神通较前更为精进,灵觉大涨,想来正是方才顿悟之功,方能察觉异状。
如今再看,天地在他视线之中好似迥然不同,回望陆源。
此刻再观天地,竟似与往日迥然不同,纤毫毕现。
正出神间,见陆源身子微转,长袖轻挥,他下意识在云端倒退一步,恰好躲过无意挥来的衣袖。
待他退出半晌,陆源方才缓缓转身,神色淡然。
刚才所见,好似预知一般,令他不住欣喜。
陆源见他异样,含笑道:“此乃心观神视之法,能看人心境,斗战之时,可凭此料敌机先。”
孙悟空恍然大悟,抚掌道,“我道你为何武艺一道进境千里,原来早已窥得此道。”
他抬手指向东南方,“我适才顿悟之后,灵觉大增,见东南那座山峰有异动,似有隐秘,何不往观之?”
陆源颔首应允,二人结伴向东南而去。
行不多时,按下云头,只见那远处看似巍峨高山,近观却是一处连绵丘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