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娃娃,旋即才回过神来,复问道,“你是哪里来的?”
那娃娃却缄口不言,只怔怔立在原地,一双眸子澄澈如泉,无半分灵动神采。
“老丈!老丈!”
琼花心中焦急,连忙在地上连跺数步,霎时又腾起一阵青烟。
土地公捻着胡须,慢悠悠从地底钻了出来,脸上略带埋怨之色:
“你这小女娃,老夫既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容你取桃离去,便该速速动身,怎地又来扰我清修?”
琼花伸手指着那呆立的娃娃,急声问道:“我适才以老丈所授方式取桃,但果实落地,却消失不见,只有这小娃呆立在此。”
土地公闻言,捋着胡须哈哈大笑,“却是小老儿记性差了,忘记告诉你其中关节。汝岂不闻天地有灵乎?凡世间非常之物,日久年深,必成非常之形。
百岁人参,如小儿素衣,钻地而走;千岁苍术,手执术苗,夜半啼哭。
《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》有云,天地间有三十六种仙药,修炼成精,各有形貌。朱砂之精,其形赤红;曾青之精,其形苍青;白矾之精,其形翠绿,颜色各异,不一而足。
更有水银、石脂等金石之精,形似幼蝎,大小莫测,体色皎白如练。”
说着,他指向那小童,“此等草木金石之精,多化人形,名山之中多有踪迹,只需观其形色体象,便可辨识分明。”
琼花闻言,恍然大悟,连忙躬身行礼:“老丈见多识广,博古通今,琼花佩服。”
土地公被她这番夸赞说得心花怒放,仰头大笑一声,旋即收敛笑容,手抚长须正色道,“莫看此物似有神智,不过木然者而已。”
“木然者?”
土地公耐心解释:“那人失了神魂,便作木然状,这果实并无神魂,自然是木然者。”
琼花合身一拜,“多谢老丈指点。”
她自幼在五庄观长大,那人参果亦是小儿模样,往日里吃得畅快,如今见这蟠桃化形,心中非但无半分残忍之念,反倒觉得新奇有趣。
土地公见她这般乖巧懂礼,索性送佛送到西,又问道,“你欲取这蟠桃,可是要用作束脩之礼?”
“正是。”琼花点头应道。
“是蒙师还是业师?”
琼花恭声道,“是传道之师。”
土地公见她一脸虔诚,心中暗道,这小女娃果然深谙礼法,绝非寻常山野顽童。
他转头望向那蟠桃化形的稚童,朗声问询:“汝今岁几何?”
“已两千岁了。”
土地公轻轻摇头,摆手道:“年限尚浅,我不要你,汝且归去吧。”
那蟠桃娃听闻此言,竟似得了指令一般,提身一跃,轻飘飘地重新挂上枝头,转瞬便化作一颗饱满圆润的蟠桃,不见分毫人形。
土地公转过身,对琼花道:“小女娃,将你手中那杆金枪借老夫一用。”
琼花闻言,毫不犹豫地将金枪递了过去。
土地公伸手接过,霎时面色一白,肩膀猛地一沉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栽倒在地。
他忙不迭将金枪扔在地上,只听轰隆一声巨响,金枪坠地,溅起大片烟尘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土地公望着那杆金枪,脸上满是惊色。
方才见这小女娃提着金枪,轻若无物,只当是寻常兵器,哪曾想入手竟有千斤之重?
琼花不明所以,歪着头问道:“老丈,可是这金枪不趁手么?”
土地公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再看向琼花那粉雕玉琢的模样,眼中再不敢带半分调笑之色。
“这枪太重,只怕砸坏了宝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