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掘尾龙的手臂,已是溃烂不堪,伤口血肉模糊,他却浑然不顾,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南海公主撑起,眼神中满是疼惜。
猪八戒恨铁不成钢道:“你这呆子,如此痴傻,怎不知趁人之危的道理?便将她抱住又能如何?
你今日不占些便宜,等日后去抱那泥胎塑像?”
掘尾龙面色窘迫,连忙转移话题,向陆源躬身道,“真君,该如何行事?”
陆源抬手指向菩提树,“你再吃一颗。”
猪八戒瞪大了眼睛,“他前番已然吃过,险些闯下大祸,方才又费大力气将毒拔去,如今怎地还要让他吃?这不是白费功夫吗?”
孙悟空道:“这云母果落地即消,少有灵性,只是个引子而已。”
“既然是引子,那为何偏要他来吃?”猪八戒嘟囔道。
孙悟空挑眉:“那你去吃?”
猪八戒连连摆手,缩了缩脖子,“还是他来,还是他来。”
掘尾龙听闻陆源吩咐,想起前番服食云母果的蚀骨之痛,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。
瞥过南海公主一眼,他目光蓦地闪过一丝坚定,咬牙道:“谨遵真君之命。”
他再度攀上菩提树,就近摘下一颗云母果,双眼一闭,毅然吞了下去。
果实入口即化,一缕青黄相间的云沙倏尔顺着喉头滑下。
陆源双眼一凝,正见来路。
当即上前一步,一把将掘尾龙从树上拽了下来,以手作刀,快如闪电般在他胸口轻轻一剖,衣襟破裂,胸膛豁然敞开,却未伤及内脏。
陆源解下手腕上缠绕的银丝,精准地系在掘尾龙的食管之上,恰好将那缕云沙卡在食管中,使其不得入胃。
银丝的另一端牢牢拴在菩提树干上,将掘尾龙整个倒挂起来。
五脏六腑之中,胃与脾同属土行,二者未能相合,云沙中裹挟的蚀骨之力便无法继续蔓延,只能停滞在食管之处。
陆源不再管他,当即掣出断潮枪,顺着岛屿边缘快步来到岸边,纵身一跃,一头扎入海中,浪花飞溅。
孙悟空反应极快,见状当即擎起金箍棒,紧随其后跃入海中,身影瞬间消失。
斩业府的军士们迅速摆开防御阵势,严阵以待。猪八戒也被这紧张的氛围感染,操起九齿钉耙,环顾四周。
敖摩昂早已凝神戒备,目光紧紧盯着海面。
忽听得身侧有异动,低头一看,只见南海公主竟从地上挣扎着爬行起来,身上的鲜血顺着爬行的轨迹,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她拼尽全力,终是爬到敖摩昂身侧,死死拽住他的裤脚。
她不能言语,只能抬起满是泪痕与血污的脸,哭着指向菩提树上被倒挂的掘尾龙,眼中满是哀求之色。
敖摩昂心中一软,轻声安慰道:“莫要担心,真君这般安置他,必然是保他安生,只等真君归来。”
正安慰之间,脚下大地骤然摇晃起来。
众人大惊失色,连忙施展腾云之术,离地飞起,悬浮在半空之中。
低头下望,只见整座岛屿都在剧烈摇晃,仿佛即将崩塌,周遭的海水宛若沸水一般,翻腾不息,浪涛汹涌,卷起千丈高的水墙。
旋即地动骤停,一阵诡异的沉寂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海浪拍击的声音。
片刻之后,只听轰隆一声惊天炸响,整座岛屿竟缓缓隆起,地底传来阵阵轰鸣,仿佛有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