掘尾龙一愣，刚才看猪八戒采摘时，分明是青黄交加之色，怎地他却说成是五彩色泽？
他忙侧过身，欲再仔细查看，猪八戒却只当他是要抢食，连忙又往旁边挪了挪，死死护住身后，不让他看。
陆源心中已有定计，蓦地开口道：“八戒，此处树荫浓密，晦暗不明，你且将果子对着天光一照，便知其真容。”
猪八戒见陆源发话，心知他是个不馋嘴的老实人，抬手对准天上洒落的天光，仔细端详。
“果然，五色兼具，但是红色偏多，鲜艳得紧。”
掘尾龙也看得分明，“明明是青黄交加。”
孙悟空见二人各执一词，再看向猪八戒手中，依旧空无一物，心中愈发疑惑，又问道：“贤弟，这是何故？”
陆源从袖中取出观音菩萨所赠的最后一片清静柳叶，放入口中细细咀嚼。
清苦之意在唇齿间绽放，顺着喉咙滑落，双目开合之间，视线骤然清明。
他抬眼望去，猪八戒怀中果然抱着十数颗果子，皆为五色兼具，光华流转；再看菩提树上，高枝之处，亦悬挂着不少果子，个个五色神采，熠熠生辉。
陆源收回视线，沉声道：“此是云母所化之果，非五毒缠身之人不可见。”
孙悟空了然点头，五毒为贪嗔痴慢疑。
他西天取经途中，历经无数磨难，早已勘破五毒，修成正果；成佛之后，更是修行不辍，早已百毒不侵，自然看不见这云母之果。
再看向猪八戒，这呆子贪吃好色，贪念未除，五毒未消。
身为禅门弟子，竟仍在原地踏步，一念至此，他便气不打一处来，狠狠剜了猪八戒一眼。
“五色兼具而多赤者，为云珠，对应贪之一毒。”陆源目光转向掘尾龙，“你所见青黄交加者，为云沙，对应痴之一毒。”
一听这果子有毒，猪八戒惊悚不已，忙将果子尽数丢了。
那果子甫一落地，便如人参果一般，遁入地里，倏然消失不见。
猪八戒眨巴眨巴眼睛，疑惑道：“这树和五庄观里那一株有亲戚不成？”
掘尾龙见陆源识破果子真相，心中终是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期盼之色，望向陆源，嘴唇几次嗫嚅，想要开口求情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陆源轻声道：“我帮你拔除此苦。”
说罢，他手掌一张，掘尾龙不由自主地被他摄到身侧。
一只手掌轻轻罩在他头顶，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量缓缓注入其体内。
刹那间，蚀骨之痛从四肢百骸传来，宛若万千根钢针在骨骼上细细挑刮，挑起点点骨屑，又似有无数木贼草在骨头上反复摩擦千万遍，痛彻心扉。
这痛苦仿佛持续了千年，又似熬过了万年，直让掘尾龙痛不欲生，意识几近崩溃。
就在他即将晕厥之际，陆源方才缓缓收回手掌。
掘尾龙浑身被汗水浸透，如同从水中捞出一般，双腿一软，一头栽倒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脱力。
孙悟空笑道，“五毒之苦，便是如此。”
他这下终于看见，一颗莹莹发光的仙石悬浮在陆源掌心，青黄二色交织，正是方才所说的云沙。
陆源收起云沙，目视掘尾龙，沉声问道：“云沙激起你心中痴爱，此前你为南海孽龙独揽罪责，多是此石作祟。
如今毒已拔除，神智清明，你可还愿为她领罪？”
掘尾龙乍然生出气力，他挺直脊背，斩钉截铁道：“我愿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