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阖庙旋舻,祥飙送帆,旗纛旄麾,飞扬晻霭...”
南海神庙碑前,一女子口中清唱,一番牲祭之词,被她唱得宛转悠扬,极为动听。
正沉吟婉转之间,一黑汉子从空中落定,立于身后,急声道:“公主,大事不好,斩业真君前来问责。”
南海公主一愣,眉头紧蹙,回念起那日海浪被一神人所镇,不由得两股战战。
那黑汉子道:“老龙王传来信,让你即刻上天自首,于太阴星中受苦,充作侍女,奉养星君。
待心思安定之后,方可归家。”
南海公主面色灰白,身子止不住地乱颤。鼻尖一耸,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。
见她这番梨花带雨模样,那黑汉子慌乱不已,想要上前照拂,却又碍于自己身份。
只得忙声劝道:“公主莫急,太阴娘娘性情弘善,并无苛责之举,平日倾洒月华,哺育万灵,公主在其座下,定然受不了委屈。
再者公主醉心五月,较之天上姮娥,西方乾闼婆亦是不遑多让,必然能得星君欢心。
只怕不过三五年光景,便可安然归返。且天上美景不尽,公主还是享福哩。”
嘴上是这般说着,可作侍者哪有享福的命,毕竟比不得家里,她这娇生惯养的命,如何做得了伺候人的活计。
可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挑着好听的说。
那南海公主哭得不停,声音都变得沉闷,“我只怕天上一日,地上一年,待我归来,孙郎已然寿数尽失。”
黑汉子听闻这话,满脸黯然之色。
正哭着,南海公主突地双眼一亮,冲那黑汉子道:“秃尾巴,我们跑吧。”
掘尾龙只觉脑中一片昏沉,整句话他就只听见了个“我们”。
南海公主并未发现他的异样,“我并未犯下大错,那真君日理万机,也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。
莫不如先避避风头,待事情平息后再回来,父王也不会怪我。”
掘尾龙本来都要答应,但一听她提起南海龙王,脑子瞬间清醒过来。
“公主!龙王是为公主才卖了颜面,请真君从轻处罚,那真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神明,何曾这般宽宥过?
只因其感念父女情深,方才放开一面。公主要是一走了之,龙王该如何交代?”
南海公主哭过之后,只余下坚定之色,“那便断绝父女关系,绝不牵连到他。”
“公主...”
南海公主厉声开口,“秃尾巴,我此前多有相求,今日我再求你一桩,求你隐瞒我的去向。”
掘尾龙牙根一咬,“我跟公主一起走。”
“好!”
说罢,二人化作流光,直上九天。
掘尾龙道:“四洲都是斩业府四司,四海更是龙王之地,若要避过风头,必要向咸海而去。”
南海公主了然点头,架起风雨,向南而去。
中掠过南海,正见涤尘清源司姜师度领衔,四下找寻。
正望见天中二龙并行,拿出令符与其中所绘形貌比对一番,连忙高声喝道:“将那孽龙擒下!”
南海公主大惊失色,“哥哥,这该如何是好?”
掘尾龙身子一弓,卷起慢慢水汽,遮天蔽日。
斩业府将士冲入云雾之中,动作一滞,恍若瀑布自中天而落,将其大多砸入海中。
直半晌云雾散去,整顿队形,那对孽龙早已远去。
姜师度牙根一咬,“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