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素来雷厉风行,闻言当即拽住陆源衣袖,足下云头一纵,飘然而去。
行至半途,他忆起往昔,不由得喜上眉梢,朗声道:“陆贤弟,想当年你我一道西行取经,如今故地重游,却是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陆源默默颔首,抬眼望去,如今的西洲早已不复昔日妖氛弥漫之态。
魔消道长,乾坤清朗,目之所及,麒麟踏云而行,凤凰栖于琼枝,霞光漫染天际,瑞气氤氲四野,一派清宁盛景。
眼前正是重新修缮后的祇树给孤独园。
入眼处,金匾高悬映落晖,粉墙深锁梵音微。经幢默诵千年偈,宝塔独擎五色霓。正是山门嵯峨压地灵,经幢宝塔映霞明。
二人落于门前,正见一红衣小童趺坐于山门之下,双眉微蹙,冥思苦想。
“小侄!”孙悟空大步上前,一把将他轻轻提起。
红孩儿正凝神思索,忽被打断,迷茫睁眼,待见清孙悟空的模样,又瞥见他身后的陆源,顿时一惊,连忙整理衣袍,恭恭敬敬躬身下拜,绕着陆源缓缓行过三匝,双手合十顶礼。
“拜见我佛。”
旋即转向孙悟空,再度行礼,“拜见胜佛。”
孙悟空笑着为他掸去周身尘土,语气温煦,“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,不必拘礼,唤我一声叔父便可。”
红孩儿素来少见这般殷切的长辈,脸颊顿时羞得通红,低低应了一声:“叔父。”
孙悟空见状,心中甚是满意,颔首道:“你母亲言你在此受困,我与你陆叔父闻之,便特来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红孩儿面露感激之色,旋即又面露难色,躬身道:“多谢二位叔父挂念,只是此乃小侄的修行之道,非外人所能干预,恐有违佛门规矩。”
孙悟空洒然一笑,朗声道:“佛性非枯坐苦读可得,常言道不言之教,无为之益,若论佛性真谛,岂是一味冥思苦想便能悟透的?”
红孩儿闻言,心头一动。
他如今已历经五十三参,单单前五次参访贤明,便耗费了一十二载光阴。
一路餐风饮露,跋山涉水,好不容易走到灵山脚下,只差临门一脚,却偏偏在此受阻,如何也不得寸进。
他深知孙悟空西天取经,得成斗战胜佛之位,必有大智慧、大修行;陆源更是佛法精深,修为深不可测。
若论访问贤明,天下间少有能比肩二位叔父者。
一念及此,红孩儿再度躬身,诚心求教:“求二位叔父指点迷津。”
孙悟空善解,遇事而明,天下少有事能困的住他。
但若论传道授业,却并非他所长,在玉华州收下徒子,便引来师(狮)精。
他无奈之下,只得转头看向陆源,笑道:“贤侄心生迷茫,还请大圣王如来快快点拨,助他成就功果。”
陆源打眼一瞧,“你已得多番绝妙,只差水磨工夫。”
红孩儿老实道:“叔父慧眼,小侄得见东来佛祖,听无上觉,文殊菩萨遥伸右手,过一百一十由旬,抚我头顶,为说妙法,令我得成就阿僧祇法门,具足无量大光明。”
“既然已经得成,又何必好高骛远?”
红孩儿闻言一愣,旋即恍然大悟,双手合十,再次顶礼:“多谢我佛指点,小侄茅塞顿开。”
孙悟空也已然明了陆源之意,向道之心固然要坚,却不可急于求成,需得循序渐进。
他转而问道:“那此园中是谁拦你去路?又有何难题困你这般许久?”
红孩儿答道:“此园中有一位大贤比丘,法号遍吉尊者,已证大觉悟。他出言考校于我,小侄修行浅薄,未能应答,故而滞留于此。”
孙悟空急道:“既如此,我等便进去一探究竟!”说罢,便当先迈步,走向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