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五郎被他拽着,只觉眼前一花,耳畔风声呼啸,晕晕乎乎间便已落地。
待站稳身形,定睛一看,只见眼前一座山门巍峨,山势雄奇,连忙问道:“大圣,此乃何处?”
孙悟空笑道:“此乃希夷山地界,又名致诘天门,北临聂耳国,正是北俱芦洲的门户所在。”
“致诘天门?聂耳国?竟还有这等地界?”张五郎面露惊异。
“你久居南赡部洲,自然不知。”孙悟空道,“此处便是北俱芦洲,四洲之中最为荒蛮之地,猖兵散佚最多,也最是难治。”
张五郎大惊失色:“怎会如此之快?眨眼间便跨洲而至,我尚未与师姐作别,诸多心里话未曾倾诉,怎就仓促至此?”
孙悟空听得心烦,眉头一皱,怒叱道:“大丈夫当以建功立业为念,怎可耽于儿女情长,贻误大事!些许私语,待功成之后再诉不迟,何必在此婆婆妈妈?”
张五郎被他一喝,顿时警醒,连忙收敛心神,拱手道:“大圣教训的是,弟子孟浪了。”
说罢,定了定神,紧随孙悟空向山中走去。
只见此山端的是嶙峋突兀,峻峭峥嵘。峰如奔马踏云端,岭似雄狮镇荒原。
东眺西望,尽是危峦险岫;南瞻北顾,俱为断壁悬崖。苍松拔地,翠柏凌霄,林涛震谷千峰和,飞瀑鸣泉万涧喧。
岩隙间怪藤缠石,如蛟似蟒;沟壑中乱石磊叠,若虎若熊。雾锁山腰疑无路,风穿谷口欲裂裳。
山中有一空洞,其中杂草丛生,像是被人从内里乍开,碎石外绽,透着一股陈旧的杀伐之气。
孙悟空道:“这是陆源昔日破镜之处,余威仍在,妖魔不敢靠近。”
张五郎似懂非懂,不敢多问,连忙跟上孙悟空的脚步,转过山头,向东方而去。
行不多时,前方又现一山,与希夷山的雄奇险峻不同,此山山势清奇,峰峦叠翠,林间鸟语花香,溪水流淌潺潺,宛若世外桃源一般。
张五郎见此美景,连日来的奔波疲惫顿时消散大半,心情也豁然开朗。
临近山脚,还有一石碑矗立,正写“卧松山”三字。
孙悟空瞥见石碑,转头对张五郎叮嘱道:“你在此稍候片刻,老孙去与四司诸将知会一声,去去便回。”
张五郎心中一急,连忙道:“大圣,我听闻北地民风剽悍,山中走兽掠地,妖禽噬人,此山看似平和,恐有暗藏之险,弟子一人在此,怕是...”
孙悟空有些不耐烦道:“怕甚么,陆源已经杀过三遍了,哪里还有这般不堪。”
见张五郎仍是面露不安,神色惶恐,孙悟空暗叹一声。
他知晓张五郎修行浅薄,又初来乍到北俱芦洲,人生地不熟,胆怯也是常理。
但见这幅不争气的模样,还真有些怀念意味。
当下掣出金箍棒,绕着张五郎与石碑画了一个金色圆圈,将他笼罩其中,沉声道:“老孙这圈,坚逾铜墙铁壁,万邪不侵,你只要不出圈半步,便必定无事。”
张五郎见那金圈流光溢彩,透着凛然神威,心中方才安定,连忙躬身道谢:“多谢大圣护佑!”
孙悟空摆了摆手,也不答话,一个筋斗云腾起,转瞬消失在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