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五郎见孙悟空言语爽朗,虽相貌奇特,却无半分架子。
心中安定了不少,缓了缓心神答道:“大圣有所不知,寻常鼠患皆畏火光声响,可此番作乱的鼠群,竟团聚成阵,不惧水火,横行无忌。
它们不仅啃食五谷,毁坏房舍,更攀爬树木筑巢,强占人居,行径诡异,绝非寻常鼠类可比。”
孙悟空眨了眨火眼金睛,转头对陆源道:“陆老弟,此事确有蹊跷,寻常鼠患断无这般胆量。”
陆源早已运转天眼通,将山下情形尽收眼底,旋即收回神通,沉声道:“其中缘由,犹未可知,需细查方能定论。”
孙悟空见他已然知晓大概,却说得讳莫如深,当即梗着脖子道:“管他甚根由,左右不过是些作乱鼠妖,尽数打杀便是,省却许多麻烦。”
张五郎闻言,眸中骤生光彩,连忙叩首道:“莫非大圣有法可治此患?”
姬姬姑娘亦上前一步,对着孙悟空微微一福,温婉道:“外子见识浅薄,未曾见过大圣神威。大圣若能出手,必能除尽鼠患,断无后患。”
孙悟空被她一番夸赞,顿时心花怒放,哈哈大笑道,“莫急,且看老孙手段。”
“且慢。”陆源出声阻拦,目光凝重,“妖患虽显于鼠,根源却不在鼠,实乃木失其性所致。”
孙悟空疑惑道:“木失其性?”
说罢,他猛地想起自己先前混服金丹,致使锐金克木、体内五行逆乱之事,当即轻轻点头,转头望向陆源,静待下文。
他深知西行路上,自己多因心性浮躁招致磨难,而此番衡山乱象,瞧着倒像是陆源行事引发的连锁反应。
陆源点头道:“我杀他化自在天天魔,致使修行者百年之内无心魔困扰,是以天下修士进境飞速。”
孙悟空当即抓住重点,“山精木魅也在此列?”
“正是,它们虽无心魔牵绊,却因灵智未开,误入歧途而不知返,道行日深却心性愈发偏执,最终导致山中草木失其本性,阴阳失衡,才引得鼠患丛生,妖氛四起。”
孙悟空道:“魔天之中有八十亿万天魔,你竟也不曾留下几个?”
陆源不语,孙悟空已经有了答案。
陆源接着道:“降服之法,当在以柔克刚,五行有常,生克相循;万物有序,生克相系。
鼠者,属土而寄于稼穑之间,虽耗谷食、毁庐舍,为农之患,然其为蛇、貓、鼬、鸮之饵,实乃当中一环,承五行相生之理,载相制之序。
天地之性,贵乎中庸。若尽诛鼠类,绝其种嗣,则天敌乏食而渐衰,五行生乱而失衡。
蛇虺匿迹则虫豸滋蔓,鸮隼无依则鼠之天敌不存,反致异日鼠患复燃,更烈于前。”
孙悟空不住点头,“既然已知,前番杀的又何必那么痛快?”
“肋下不痛时,大圣也不曾明晓此理。”陆源回望一眼金光大阵下的衡山,“大圣,烦请你暂且坐镇此处,看管山中妖物,勿让其逃脱为祸。我去去便回。”
说罢,陆源周身金光一闪,化作一道流虹,飘然直上九天,往天宫而去。
孙悟空神色轻松,上下打量着张五郎,含笑半晌,忽地道:“我也见过斩业府中诸将,敖摩昂、周处、马援、刘海,都是天资聪颖之辈,你根骨却是差了些。”
张五郎闻言,满脸羞惭,低头道:“弟子资质鲁钝,确不如诸位将军。”
孙悟空见状,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莫要妄自菲薄,根骨虽差,勤勉可补。陆源从前根骨也非上佳,如今还不是三界第一?”
“真君根骨不佳?”
张五郎与姬姬姑娘对视一眼,都是不可置信模样。
孙悟空却不想多做解释,直言道:“我传你一套腾挪之法,须臾之间便能纵横十万八千里,可比你这手脚并用的笨法子强上百倍。”
张五郎闻言,又惊又喜,连忙伏地叩首:“若能得大圣传法,弟子感激不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