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乃天地自然之理,如今魔涨道消,正是天意流转,汝强行阻之,岂非逆天而行?”
陆源立于殿中,神色凛然,朗声反驳:“断章取义,曲解天道。
老君所言前后相随,非谓邪可代正,魔可乱道。顺天应人,顺的是民心向背,应的是正道昭彰。
修者遇魔,当斩除心障,精进道业,而非任魔滋长,祸乱三界。魔涨道消,是失道之象,非天意所为。
汝不明真意,行蛊惑人心之实,不过是欲借业障之名,乱修者道心,此乃逆天悖理之举。”
波旬闻言,面色一沉,斥道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天地本无善恶之分,正邪不过是汝等修者强立之名。
魔扰修者,亦是天地演化之常,汝凭一己之见,妄分正邪,欲除魔护道,不过是执念太深,自取其辱。”
陆源大笑一声,尽是讥讽,“天地不仁者,乃言天地无私,不偏不倚,任万物自然生长,非谓天地纵容恶念,放任魔祸。
修者立心向道,斩魔除障,正是顺天地生生之德,护万物安宁之理。汝将魔祸归为自然演化,实则是混淆黑白。
魔者,惑人心智,乱人伦常,害人性命,此等恶类,人人得而诛之,何谈自然之常?
汝不过是借经典外衣,行篡道之实,真当天下人都似你一般不通真意?”
波旬冷呵一声,“我从前辩斗,入我魔道者数不胜数,你口中正道却是寥寥无几,难道都如你所言,不通真意?”
陆源反唇相讥:“若真如你所言,入魔者数不胜数,正道寥寥无几,魔主早该君临天下,执掌九天,怎会偏安他化自在天一隅,终日饮酒自娱?”
这番话字字如刀,直戳要害。波旬脸色骤变,青筋暴起,周身魔威不受控制地四散开来,厉声喝道:“一派胡言!本座执掌他化自在天,统御群魔,自有其道!汝一介毛神,也敢对本座指手画脚?”
陆源毫不在意其魔威,继续沉声斥道:“汝之所谓道,不过是惑乱人心的邪法,又真蛊惑了几位有修行的人。
汝于前身,但曾作一寺,受一日八戒,施辟支佛一钵之食,故生六天,为大魔王。汝今日之逍遥,今日之地位,皆因昔日一日持戒所得。
可你如今却数典忘本,以魔身戕害修行之人,以邪说曲解真经道义。”
波旬呼吸一窒,脸色愈发难看。
陆源却再度高声,步步紧逼,丝毫不给他半刻喘息之机:“昔日持戒施食之恩,你抛诸脑后;正道赋予你的福缘,你视若敝屣。你身居魔天,享尽极乐,却一心要断修者前路,毁人间正道,此等忘恩负义之辈,何谈有道?
禽兽之类尚知羔羊跪乳,乌鸦反哺,你因持戒得逍遥,如今却反害修行之人,比之禽兽尚且不如。
怪不得他化自在天中的天魔皆无真心...
若是他们有了心,只怕也会不齿魔主这般忘本行径。”
波旬面色由青转白,再由白变绛紫,怒气勃发,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猛地探手掣出鬼头刀,目露凶光,再不多言,纵身跳下莲台,一声暴喝:
“死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