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,张五郎便愈发羞臊,只觉无地自容,垂首不敢言语。
正说笑间,八魔已将第二只鹿腿吃尽,仍眼巴巴望着案上余肉,似有未足之意。
陆源见状道:“若未吃饱,可近前来共食。”
八魔齐齐咽了口唾沫,纷纷摇头。
陆源眉毛一挑,不知他们是何用意,却见为首的文士站了起来。
收起手中麈尾,换作折扇,合身一拜,“我等听闻真君力战之名外,才情亦是无双。
昔有与东王公对弈得胜之事,在下脱困以来实在手痒,值此欢乐之际,可否赏面与在下手谈一局?”
陆源颔首应允,抬手指向地面,只见草木应声疯长,转瞬化作一方棋盘。
陆源又朝水中一招,从中跃出无数水珠,落在棋枰上,化作黑白两子。
文士抬眼望去,见己方一侧正是白子,对面陆源抬手做请先的手势。
文士被这般礼让,忙道:“真君礼让,在下愧不敢受,不如以猜先定先后吧。”
那童子又说,“你也不问问我等赌约如何?”
陆源笑道,“那赌约如何?”
钓叟高声道:“若是我们赢了,须将鹿肉尽数给我等分食。”
陆源丝毫不意外,“那山鸡野兔也十分鲜美。”
“那便再加上山鸡野兔。”
众人闻言哄笑,皆围拢过来,饶有兴致观看棋局。
文士又推辞一番,“真君,我等虽少经世事,但被困一劫,素来以下棋自娱。”
陆源微微颔首,“曲镇、飞挂、相绝、大场、补劫、急所、玉柱、引征,皆是手谈术语,某虽见识浅薄,又岂能不知?”
文士见他熟知棋理,遂不再推辞,抬手将白子落于星位。
陆源沉着应对,本手不绝。
看似无甚妙着,然棋局行至中盘,便是哪吒这般不懂棋道的外行人,也已看出胜负端倪。
那文士额上早已冷汗涔涔,每落一子皆苦思良久,沉吟半晌方敢落子。
再看陆源,神色依旧沉稳,落子干脆利落,半分不见迟疑。
只因那文士虽然下棋一劫之久,但他对手是其兄弟,闭门造车难有长进,如何比得上陆源千年以来所见?
他甫一布局,便被陆源看出软肋,设了个口袋,轻易引他入局,如今文士已是捉襟见肘。
其余七魔围看,亦知局势不妙,个个急得抓耳挠腮。
“哥哥错了!不该下在这。”樵子眉头紧锁,情急之下伸手替文士落了一子。
画工见状连连摇头,也伸手补了一子:“非也非也,当争边角之地!”
茶博士大摇其头,“口袋已成,应该弃车保帅,争中腹才对。”
一番棋文士只下了中盘,其余七魔帮他一一补全。
一场对弈,文士仅下至中盘,余下七子便轮番上前替他落子。待到棋子补完,棋盘之上白子零落稀疏,已是回天乏术之局。
将军摩挲下巴,看了半晌,才艰难道:“依我所见,应该是输了。”
“无妨,适才赌约中也未说我等输了该要如何。”
“又要耍赖?”
童子硬气道:“就耍赖怎的。”
众人闻言,复又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