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闻言,不禁想起此前与那素幡交手的情形,心中暗道确实难缠。
“自天行亥时,五云老祖避世参修,终于悟得造化,大劫之后,仍存此身。
其出身妖类,笃行中庸,又经天地流转,早年凭神通武艺折服万妖,其后凭造化度过大劫。
脱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,不正见六欲而无漏,得形、神福三全而无缺。
纵是你修炼有成,少年悍勇...老夫斗战不济,也不知你二人高下。”
“多谢老星告知。”
陆源却将星砂收起,拱手贴耳,长揖于地。
老星所言,和五云老祖并无深交,更兼其手段雄浑,若经由老星插手,万一那五云老祖寻仇,老星岂能相抗?
这厢却不提及,反而恳切道:“老星君谆谆教诲,晚辈素已明了,然此事实难相托。
夫执法者,当怀无畏之心,岂容因畏祸而委审判之权于他人哉?若天下闻之,皆各觅靠山,纵触法网亦有退路,此后法度何存、纲纪何立?
那五云老祖既得脱天地大劫,必存通透之悟;其子其女本无大过,不过判以劳役之刑。
区区三百年,于彼仙寿而言,不过白驹过隙、转瞬即逝,何足挂齿?”
太白金星无奈摇头,他早知陆源心迹,此番劝说不过徒劳而已。
念及此处,他脸上又浮起一丝自责:“都怪老夫惫懒,当初将文曲、武曲二星的差事托付于你,才生出这许多波折。与你相比,老朽当真是少了几分担当。”
“老星君言重了。”陆源恭声回道,“为长辈分忧本是应当,况且文曲星下界,本就是因晚辈而起,理当承担。”
太白金星摇头道:“罢了罢了,多说无益。你且将那聚妖幡给我,我将它还与五云老祖,好言相劝一番。”
“晚辈击杀异兽后,聚妖幡便自行遁去了。”陆源如实答道。
太白金星闻言一愣,急忙四下打量,见满地皆是异兽尸首,竟无半分幡旗踪迹,不由得失声道:“竟是一只都不曾留下?”
“向来不做留手之事。”
太白金星哀道:“坏也,苦也!”
陆源眉头微蹙,适才他分明见那聚妖幡化作流水般的光影,隐入尘埃之中。
此前见长寿仙姑两度金蝉脱壳,他还以为这幡旗遁走也是五云老祖的手笔,不曾想其中竟另有波折。
“老星君,可是那聚妖幡还有...”
“是有!”太白金星道:“那四十九颗金铃是后天攫取,而素幡下挂八条流苏却是先天极恶极凶。”
陆源凝眉道:“我适才得见,其上并无生气,素幡本体亦如其中四十九只异兽一般,全是死物。”
太白金星道:“早有八个凶煞,又怎能再显生机?
那八道流苏,乃是八个魔头所化,昔日被道祖镇压,锁在芭蕉之下。
那五云老祖机缘巧合拔下芭蕉根茎,以作根基铸就聚妖幡,本来四十九只异兽皆有灵智。
可年深日久,都被其下八个魔头侵蚀。五云老祖不得已,便将其炼做阵法,使二者互相牵制。
你将四十九只异兽尽皆斩杀,那八魔不受制约,必是逃走了。更兼其众有十大不可思议之能,一旦走脱,实难再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