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鼓乍响,两军对垒。
狄青怀中揣着符箓,袖中暗藏符剑,虽不知这纸张制成的长剑有何用处。
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,两军交战,哪容他片刻犹疑。
随军令既下,宋军中窜出两列,如同长蛇一头一尾,分向南北两方而去。
宋军也不二话,当下突入敌军阵中。越善国军士见状,纷纷紧守门户。
只因这阵势他们少经习练,只空有其表。若敌军大举掩杀,两侧阵旗便更相招展。
但此间那南北二军直来直去,分毫不向东西两侧偏移,于阵中交汇,也不搭话合流,更不折身往返,径自向对方来处而去。
待其撞出阵中,留下无数尸骸,众兵仍旧心惊不已,后知后觉对方打秋风行径,一个个暗骂不已。
然而还未等阵旗有所动作,又有一军撞来,径入离门,直向东侧坎宫阵旗而去。
但见那军来的气势汹汹,又见之前南北二军往来冲杀,越善军哪还沉得住气。
只见巽位红旗招展,坎位众兵前压,势成合围,一者正面阻拦,一者侧面邀击。
如张开巨口,要将张玉所部尽数吞下。
但见敌营之中,张玉手持铁锏,往来如风。或挥或砸,生生辟开一条血路。
其后众兵一人二马,马停人不停。
坎宫所在,正是两洞主之一的梅花洞主。
她乃山中散修,本就不精斗战之事,布下阵法,还是从古书中照本宣科,哪知战场须臾万变。
眼见前方越军不敌,心欲助力,又怕离了阵旗,使阵脚大乱。
正纠结之间,只见巽位来袭,前后夹击,张玉攻势立马遏止。
梅花洞主大喜,然而喜色还未挂上丝毫。
又见一军如神兵天降,直插巽位。
虽然不通战阵,然而事已至此,她哪里不知张玉所部乃是敌军的诱饵。
梅花洞主见状大急,当下扔了阵旗,飘然直上,驰援巽位。
如今巽位空虚,麾下兵士尽数驰援坎宫。
但见狄青左冲右突,铁锏过境如入无人之境,所到之处,越军纷纷倒戈,阵脚大乱。
当先便见华盖之下,一耄耋老者盘踞銮舆之上。
那老者面如枯树,身陷深秋,一副行将就木模样。
凝眉见着一狰狞铜面,恍惚之间便如紫电杀至身前,不由得晃了晃神。
然而心思沉下,老者怒喝一声,如天雷勾动地火,宋军马匹尽皆长嘶,一时间慌乱不止。
又见那老者大口一张,竟似遮天蔽日,裹挟无数妖风席卷而来。
众将士见状大骇,忙牵马欲退,但胯下战马四足皆颤,慌得军士尽皆翻身下马,夺路而逃。
狄青钢牙紧咬,死死按住鞍辔,伸手在怀里一攥,拿出一张符箓来。
随符箓显现,黑云之中,金光刺破,九霄雷动。
只听哎呦一声,那耄耋老者身子一瘪,竟变作一副皮囊落在地上。
狂风吹过,化作片片皮屑散于当空。
皮囊散去,显出銮舆之上一条三尺余长的泥鳅,正狼狈地钻地而去。
近前越军见主将变作泥鳅模样,纷纷骇然,远处越军见阵旗倒塌,同样骇声不绝。
妖风散去,宋军气势大振,重整旗鼓。那梅花洞主舍阵旗而去,越军群龙无首,被狄青、张玉二部杀的丢盔卸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