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身后骤然长出双臂,一左一右擒住牛角。
周身玉带一闪,斗、牛、女、虚、危、室、壁大亮,当中龟蛇互缠,一时如实物争雄。
其中蛇占上风,仰天长嘶。
众仙落眼得见,那北方七宿中所化之蛇与天象一般,却又稍有差别。
那蛇头之上有一肉冠,正是陆源之前所持的卭笮大蛇。
卭笮大蛇随星汉流动,飘忽间攀上陆源双臂。
一时间陆源臂膀之上星光大盛,如跨海擒龙一般,双臂赫然伸出。
一声闷哼过后,云翳皆散。
蚩尤大惊不已,陆源竟是凭借双臂,生生擒住自己头顶双角。
还未来得及反应,低头之际已见其双腿上角、亢、氐、房、心、尾、箕七宿凝实,汇作龙形。
陆源膂力再度暴涨,浑身血气喷薄,真龙盘至腰间,顺势一扭,竟是将蚩尤的万丈法象掀翻,生生砸在地上。
蚩尤被他掀得眼冒金星,晃了晃脑袋,重新伏地而起。
此时双手双足伏在地上,浑似野牛一般喷薄白汽。
两尊巨神对峙,天地霎时一静。
只眨眼间再度爆裂,轰然相撞一处,如雷声阵阵,响彻九天。
只见得:争锋卷地三江,熔岩蚀尽五岳。洞庭蒸干尘焦,岱宗崩摧谷裂。弱水倒灌昆仑雪,荧惑星坠天光灭。
兵戈未止声愈烈,心魔相争永无竭。
雷泽早因二人相争夷为平地,十数里方圆沼泽早被鲜血灌满,百木枯折,千峰隳塌,落眼处尽是修罗景象。
陆源瞥眼得见,霎那间心头火消,攥紧断潮枪,灵台复现清明。
蚩尤见他停手,也不趁势追击,同停手皱眉问道:“小子是力竭了?那便回去休息,养好精神,明日再战。”
他浑身热血沸腾,沉寂万年未有这等对手,哪能压得下满心战意,“吾说话算话,便在此处等你。”
陆源笑道:“兵主想岔了,便是再来万回合,本君也无力竭之时。只是此地毗邻人径,靠近城郭,我等斗战,恐惹生民丧乱。”
蚩尤低头思忖,同现犹豫之色。
因他昔日起兵属九黎之地,此间境内,也是他昔日经营。
虽铸五虐之刑,但身为部落之首,岂能戕害无罪之民。眼下此地,必有昔日九黎之后。
陆源见他面现意动,当即高声道:“兵主可敢与我去归墟之中大战一番?”
蚩尤还未回话,众仙便已大惊失色,“真君三思!那归墟之地,若行将差错,恐万劫不复!”
陆源充耳不闻,蚩尤却半分不带犹疑,“有何不敢!”
说罢,操起脚下黑云,须臾之间便至归墟之前。
望见陆源归来,蚩尤嘿然一笑,“小子果然言而有信,今日无论胜败,你也是吾敬佩之人。”
陆源洒然一笑,将身踏步,随蚩尤一道,头也不回地步入归墟之中。
独留下众仙惊声失色,西门豹苦道:“这可如何是好!昔日真君在归墟中被困多年,有劳百万生民才得全身,如今九州丧乱,纵有救助之心,又哪有救助之能,他真要在...”
话音未毕,众仙纷纷愕然。
只见陆源刚刚步入归墟,转瞬之间,竟是轻飘飘地走了出来。
这厢脸上没有半分沉重之色,反笑道:“我在归墟之外留了一道金鳞,须臾往返,不被天下流水裹挟,诸位勿虑...”
哪吒一时间摸不着头脑,“那蚩尤...”
正此时,归墟口中传出一道不甘的怒吼:
“小子,你实在卑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