譬如昔日无天所言,陆源浑沌之身,斗战之命,必引四凶频仍。
从前他还不以为意,但数百年来,他已见过四凶七次,该是由他命格牵引,由不得他不做防范。
如今每逢下界,便有四凶之患环伺,然每遇困厄,辄祈三清解厄。
若识造化者,尽皆冗务缠身,弗能赴援,当此之时,复何措手?
盖知恃人莫若恃己也。
哪吒也通他心意,如陆源一般,若是自身有法,他又怎会想求助他人?
他连用李靖宝塔收复的招都想过了,实在是全无计策,当下只愤愤道:“只怪那归墟可逆,锁不住妖魔。
可天高地迥,哪有第二处归墟?”
听闻哪吒所说,陆源霎时双眼一明。
西门豹从旁看得真切,忙开口道:“元帅是有良方?”
众仙俱自大喜,纷纷面露殷切之情。
马灵耀急道:“元帅是有造化之法?”
“非也。”
陆源摇头道,“造化非须臾窥得,但有暴力之法。”
“暴力之法?”哪吒不解道:“四凶又杀不死,暴力之法何用?”
“杀死不成,只将其困死便可。”
马灵耀皱眉道:“连归墟都困不住四凶,又有何处能困得?”
陆源伸出双手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“他们不就被困在这天地之中?”
陆源不再卖关子,“我自赤城山走出,修学三年得祖师真传,传我袖里乾坤之术。
粗学精要,便只收得死物。后在弥罗天上,得如来佛祖传法,方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。
昔孙大圣大闹天宫,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,却也逃不出佛祖掌中方寸。
诚如家师所说,袖里乾坤之法并无口诀,精要全在天地之中。”
听众仙连连点头,陆源当下正色,朗声道:“大哉乾元,天弓其背,承负银汉,纳星宿日月则万物生,虽百劫而未改,此负阴而抱阳,待而后生,莫之知德,天之德也;
至哉坤元,地纳百川,吞腐败而孕新生,虽万世而不显,待之后死,莫之能怨,地之德也...”
众仙一振,深知陆源此间传授精要,纷纷闭目沉思,如坠云雾之中,怡然自得。
陆源洋洋洒洒,浑将营帐当作讲堂,将毕生所学合盘托出。
众仙或思忖,或沉浸,或犹疑,如痴如醉。
只待他讲了半个时辰,众仙便已觉玄之又玄,只听得半数。
又讲了一个时辰,众仙无明环绕,却是半分也听不懂了。
陆源当即停下,温声道:“我在员峤山中见天地开辟,得物换星移之要。
眼下功参天地,只在须臾之间。”
说罢,他拱手躬身,拜向帐中众仙,“请诸位相协。”
众仙齐齐还礼,高声应和:“我等皆与真君患难千载,何谈请字?但有驱使,只管说来。
只不知真君要如何施为?”
陆源眸光凝重,低声道:“我要窥得掌中天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