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既敬佛向道,亦怀斯民之痛,故恭请高僧普渡,垂怜我国,以佛法之光照破迷津,救苍生于水火。此非朕一己之私愿,实乃为万姓乞生路也。
我佛且张慧眼,见我真心!”
陆源怒目横陈,“你当三界之中,无神祇见你行径耶?”
苦禅国王听闻怒喝,连忙偃旗息鼓,再不敢卖惨,只嗫嚅道:“朕无愧于心,不知错在何处。”
“既然不知,那便好好想想。”
言毕,国王只觉一阵凉风自脊骨吹下。
刚刚轻嘶一声,便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瘙痒。
国王忙伸手搔痒,叵耐那病根好似深入到骨髓之中,任他如何施为,仍旧不见好转,反而更加瘙痒难耐。
直将血肉撕破,鲜血殷殷,国王仍旧不曾休止。
文武百官及后宫眼见,连忙一起扑了上来,七手八脚的阻止。
而那国王仍自在地上摩挲着,衣物已经脱得大半,浑身鲜血满脸疯魔。
众人大惊失色,急欲寻陆源告饶,但陆源早无踪迹。
只得四下跪拜,口诵圣恩不止。
陆源摒却这些嘈杂之音,将身走出宫殿之外,一阵梵音入耳。
抬眼一看,却是弥勒佛笑盈盈地迎面而来。
“晚辈参见东来佛祖。”
弥勒佛笑道:“真君无需多礼。”
旋即瞥见陆源脸色,好奇问道:“老僧早来,见陆源已平定邪教,为何又面露不愉之色?”
陆源回看通衢之中,低声叹道:“百姓多苦。”
“苦则乐矣,乐即苦矣。”
陆源微微摇头,“常言道仓廪实而知礼节,其众尚且不能温饱,如何听得了这些大道理?”
弥勒佛先称一声善,转而道:“真君思路清奇,昔日诸佛子来此教化,旨在驳斥苦修,拨乱反正。
真君却怜悯邪道,怒叱国王,原是见这仓廪不实之故。”
陆源微微点头,“这国王恤远道而不惜国民,上下割裂,百姓饿殍遍野,他却只顾充盈后宫,穷奢极欲。
百姓穷困潦倒,此生无望,只能托身于苦修之道,妄图后世得福,何其悲哀。
初时我尚不知苦修者如何度日,其后才见,无家眷者以死为解脱;有家眷者不忍抛妻弃子,竟供奉苦修者,代其受罪,以求来世福报。
若非世道昏暗,谁会对死趋之若鹜?
他从前不见此景,眼见苦修者大行其道,田地荒芜,断了他奢靡之享,方才下定决心整治。却非顺天应物,宽仁简约,反而是制约苦修之人。
这国君确实不曾滥杀,但死在他手中的百姓不计其数。孟子云:非我也,岁也,正是此人。”
陆源怜悯之余,还带有几分无奈之色。
只因此地百姓受肉食者欺压,早已丢了反抗之心,陆源分明将兵书与史书放在他们面前作参照,他们却宁可自残自虐,也不想反抗欺压。
弥勒佛不知他此刻所想,但见陆源怅然不止,以为他叹息国王无道,百姓困苦,犹然被其感染,同喟叹一声,“哀我世人,苦厄良多。”
说罢,他又瞥向下界,不由得暗暗称赞。
昔凤仙郡侯失德,大天尊循天人感应,降罪凤仙郡。而陆源只惩戒国王一人,实在有所差别。
“此间事了,老僧受世尊指引,请真君西天一叙。
闻听真君求取五气,世尊有一场造化送与真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