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!只有那些有钱人才张口闭口我不爱钱,我等升斗小民怎能离了刀布。”
说罢,又开始哭丧,“孔方兄,阿堵物,老猪实在没奈何...”
刘沉香实在哭笑不得,这位猪叔父不似师父那般机敏,也不似叔父那般严厉刚正。
但为人实在亲切可爱,没有半点架子。
任他闹罢,回问唐大颠道:“大师,适才文明天王追问孝与不孝,分别之心,可是佛门弊病所在?”
大颠和尚摇头轻笑,“沉香学通古今,怎不知这些?”
刘沉香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大师,叔父让我学万卷经典,但只儒学为主,佛道两家俱是补益。
所料的,不过是若我实在不济,便让我回归凡间,靠着所学考个功名平安度日罢了。”
大颠和尚朗笑一声,“真君实在妙人也。”
称赞一声过后,大颠和尚方才解释道:“非不孝,非分别。
孟子曰,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侍奉天下老者,视其尽如我之父母,可是不孝?可是分别?
出家之人,以道报恩,令父母离三途之苦,得涅槃之乐,视天下人尽我亲眷,无二无别。”
大颠和尚不愧是有道高僧,不引用沙门不敬王者论学说,反从孟子之言入手,沉香一听即明。
“多谢大师指点。”
刘沉香不禁回望东方,目光所及,好似穿越千山万水,直抵华山之下,直抵九幽之中。
捏紧双拳,深深吸了口气。
正沉思分心之间,冷不防撞上前头多宝。
陆源蓦地抬起头望去,只见眼前方向,正有一方好山好水。
山妙水更妙,百丈青崖垂璎珞,千条白练挂琳琅。泉眼九窍,汩汩然涌出琼浆玉液;波光七色,滟滟然幻作霓裳羽衣。
端的是:石缝涌玉泉,暖雾接云天。凡间少有此胜景,原是金乌落尘寰。
温泉之前,正有一九尺高大身穿黑袍的人影矗立。
见那人浑身尽被罩在黑袍之下,刘沉香早已挂上三分警惕。
白昼覆面行事,其心不正。
虽未在其身上察觉半分戾气,但刘沉香袖袍抖动,春秋笔落于手中。
正欲问其底细,刘沉香周身一凛,正是被煞气所激。
惊愕的是,那阵煞气不是出自黑袍人,而是身侧的猪八戒。
侧目望去,猪八戒双眼血红,周身直裰无风自动,双手紧攥九齿钉耙,手背上青筋层层林立。
鼻孔喷出白汽化作长龙,獠牙上寒光尽显。
刘沉香与猪八戒一路多年,但见其大大咧咧,何时见过他如此怒相。
猪八戒并未扭头,只是冷声道:“那就是杀了你父亲,昔日唐敖唐相公的凶手。
侄儿,随我替你父报仇!”
说罢,也不待刘沉香动作,奋起钉耙似龙离渊,叱咤嘶吼如虎下山。
这一番不畏死生,拼将老命也相搏。
“死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