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一道,步入门庭,抬眼但见楼阁巍巍,共分七层,层云缭绕,端的是仙家气象。
步入首层,只见满室琴韵随风声流淌,焦尾绕梁音袅袅,绿绮焦桐韵悠悠,号钟枯桐横似素月,冰弦玉轸列如星斗,当真是一殿琴音惊鹤梦,半窗松影映云痕。
唐敖一一查看,尽是仿品。
二层推门而入,异香扑鼻,但见玉液琼浆凝露酿,龙团雀舌沁香浮,琥珀光摇千岁酒,玻璃色映九霞觞,端的是酒泛金波凝瑞露,茶烹玉乳散清香。
三层中,姚黄魏紫斗娇妍,阆苑奇葩竞绮妆。风尘三侠称魁首,国色天香冠众芳。
四层以上,尽是图书世界,芸窗典籍留名讳,架上芸签剩纸痕。
只见那书架高耸入云,名录历历在目,却见架上却半本书也无。
多宝见状,心头一惊,急道:“那蠹鱼都是啃书而生,这上面书籍空留名录,怕不是已被他们吃尽了。”
唐敖闻言心焦,慌忙四下一寻,竟无片纸留存。
及至五层六层,俱是空荡荡如洗,直到第七层,方见几卷残书歪斜架上,虽蒙尘破旧,却依稀见得《青囊书》字样。
心知是汉末华佗著作,唐敖大喜,上前翻看一番,却见其中大半已被蠹鱼啃尽,只剩下骟猪的章节。
唐敖见状,浑身无力,一屁股坐在地上,万念俱灰。
猪八戒翻检残书,咧嘴笑道,“早知这几本不入那妖物法眼,方才便该拿这话堵他们的嘴。”
忽见唐敖瘫坐如泥,粗着嗓子嚷道,“你这酸文人哭丧个脸作甚?”
唐敖怒道,“命将休矣,哭也不许?”
猪八戒笑道,“谁道你没命来?你这病根我们无计,是因不谙此道,待那长虫五湖四海去求一粒丹药,管教你药到病除。”
唐敖忙不迭起身,望向陆源:“果真如此?”
“果真。”陆源含笑道,“你等且回禀国君传法,我自去求那济世良方,待归时必解你沉疴,再续传经之路。”
言罢,唐敖倒身便拜,“全仗陆君援手。”
陆源也不耽搁,足下祥云骤起,直往九霄而去,衣袂飘飘间已没入云端。
万寿山上琪花绽,瑶草芬芳鹤唳长。忽闻银铃响幽谷,垂髫女童追蝶忙。
鹅黄裙裾随风舞,道服星纹映日光,正是琼花公主,一派娇憨之态,蹑手蹑脚顺着花香过了石廊。
那蝴蝶穿花度柳而去,琼花急得顿足捶胸,粉面含嗔。她从怀中掏出一锭黄金晃了晃,那金锭立时化作金砖。
甫一脱手,她又有些后悔,忙指尖一拨,让金砖换了个去向。
见没砸到蝴蝶,她又笑了起来。
只那金砖脱手而出,五庄观里顿时腾起一阵烟尘,又多了处断壁残垣
废墟之中,清风明月掸衣扫腿,连呸呸两声,哀声迎了过来,“这小祖宗,半日不得消停。”
忽见天边瑞霭滚滚而来,心知必有仙家上门,清风明月忙整衣掸尘,拱手迎迓。
陆源拨开云雾,飘然而落,二人面上一喜,却又转喜为怒,正欲上前诉苦琼花顽劣。
早被那琼花牵住陆源之手,糯声问道,“什么时候回家?”
陆源心头一软,抓住她的手,温声道:“快了。”
见此情景,清风明月哪还说得责备之言,忙换了笑颜道,“师弟今日怎有空闲,回山来了?”
陆源道,“有劳二位师兄照拂,特来向师父求助。”
说罢,他从袖中拿出数盘珍果,都是北俱芦洲一路所得,其中还有一颗肉芝。
清风明月当即喜笑颜开,欢欢喜喜接了过来,“师父正在偏殿养神,随我来吧。”
转过云阶,正见镇元大仙趺坐蒲团之上,闭目养神。
陆源当即上前,跪拜于地,“不肖弟子陆源,拜见师父。”
镇元大仙睁开双眼,面露笑意,放下手中玉麈,双臂一招。
琼花立马上前,环在镇元大仙怀里。
大仙抱了琼花,冲陆源冷哼道,“确实不肖。”
陆源叩首道:“弟子奉大天尊之命,护送传经人至北洲传教,不想传经人身中蜚芜之毒,特求恩师赐方解救。”
镇元大仙长叹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瓷瓶,倒出一颗丹药。陆源定睛一看,却是九转还魂丹。
“早该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