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倌笑盈盈将银钱收入囊中,欢喜道:“自是好茶,尽奉与郎君享用。”
见来了贵客,堂倌撑起炉火,将茶饼在陆源面前展示一番,旋即拿起小杵细细碾着。
“郎君不似本地人,是到长安参加科举?”
陆源露出难色,“只恨学识不济,又无银钱打点,是以落榜而还。”
堂倌干笑一声,安慰道:“郎君饱读诗书,虽不能报效陛下,却也可衣食无忧。”
此时纸张虽已盛行,但读书仍是少数人才有的特权,即使陆源只身一人身负书筪,在堂倌眼中仍旧是贵人一般。
见堂倌罗茶烹煮,慢条斯理,陆源叹息道:“衣食无忧何其艰难,我父母早逝,为求功名散尽家业,如今身无长物,孑然一身...”
听他嗟叹,堂倌心下不忍,追问道:“郎君无有家室,元阳固守?”
陆源似是有些怒气,“你这堂倌只管煎茶便是,怎问我这私房事来?”
堂倌一笑,“郎君莫怪,只因这桐柏山中另有出路,正是登仙福地,灵应仙乡。”
陆源眼眸一亮,“此处有仙人?”
“正是。”堂倌点头应声,“那仙人每年度九人上界成仙,只挑元阳未泄者,郎君既然不得官场显能,何不踏上仙路试上一试?”
陆源拱手道:“那仙乡如何去得?”
堂倌自得一笑,“你问旁人倒是不知,只我一人晓得,你需攀至山麓,见一铁索桥前,取牛、兔、蛇、羊、鸡、猪六丁飨食,口诵仙人度我,其后走过铁桥,便可入那登仙阁中得见仙人,白日飞升。”
陆源道:“你可不要诓我,你可曾见得有人霞举飞升?”
“当然。”堂倌道:“去年九人成仙,便有一人托梦与我,说天界金石不尽,要我度四方客人上登仙阁去。我还亲眼得见,有人过铁索桥后平地飞升,隐入云端。可惜我元阳不在,否则定要去试试仙途。”
“多谢。”
陆源听得消息,饮罢茶水,取市集中买来六丁飨食,赶赴山麓。
他伪作凡人,并未动用神通,这一路拖着六种飨食,脚程不快。
离了人烟,顺小径不出十里便渺无人迹,只有蛇虫鼠道以作指引。
又走了四五里,只听树林之中簌簌之声响动。
陆源定睛观瞧,树林之中竟钻出一只老鼠来,那老鼠约莫巴掌大小,甚是灵活,窜出身形,纵身一跃,便叼起陆源所带的牛肉,转身朝东方而去。
陆源眼瞧着那老鼠不似凡物,心念着若是凡人此行该当如何决断。
思忖片刻,他抬起脚,拖着剩下五种飨食向东方追去。
跑出不远,面前出现南北两道分叉口,正不知哪一方正确时,南方岔道上出现一头猛虎,呼啸而来。
陆源已知道了这灵应大仙的套路,将兔肉丢下,向北方而去。
其后又有龙、马、猴、狗拦路指引,陆源在山中七扭八折,尽数丢了手中飨食。
这一路或被驱赶,或作追逐,走出个倒转七星形。
直到丢了最后一道猪肉,一道之前未见的铁索桥赫然出现在陆源面前。
那铁索桥横亘两道山峰之间,隐在云海之中,看不穿那头去向。云雾翻滚掩天日,湿气凝珠浸衣寒,三丈外不辨人影,五尺内唯见索颤。
陆源高声道:“仙人度我!”
运起天眼通,望向对岸风景,稳步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