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军整毕,三官府水界并陆字大旗高举,万妖辟易,直向西牛贺州而去。
越千山,陆源天眼通望去,直见万里之外,一青面獠牙的万丈巨人挥舞神锋,正是二郎神法天象地模样。
二郎神身旁并没有半个敌人,可他三尖两刃枪击在虚空处,又传来道道兵器交击声响,震得云开雾散。
陆源一步踏出,化为蛉虫,暗暗落在二郎神身侧观察形势,伺机出手。
可他刚落稳身形,面前景象随之大变。
不再是山清水秀,而是无尽尸骨堆砌如山黑云压林,腥气弥空。
陆源吹出一口气,吹开腥气云霭,但见那:旧袈裟裹残骸,碎念珠嵌骷髅眼,佛头骨堆作舍利塔,脊梁骨横架奈何桥。
槌柄插在肋骨间,半朽木鱼生绿苔;褪色经幡缠树梢,字迹浸血书苦海;铜钵倒扣盛腐水,蚁虫啃经成梵文。
真个是:罗汉塚中无舍利,比丘坟前有鬼吟。生前持戒三千日,死后皮囊饲鹫鹰。
这一片尸山骨海中,确有鹫鹰。
半空之中,一大鹏忽闪双翅,鹰目如电,一眼就发觉了化作蛉虫的陆源。
只听一声“唳”,大鹏须臾便至。
陆源当即化为人身,挺枪便架。
鹰爪撞在断潮枪上,发出阵阵嗡鸣。
对上那双鹰眼,陆源只感觉遍体发寒,更兼四下云霭,如同阴气凝成寒云,顺着周身毛孔,侵蚀肺腑。
这还没完,四下万千骷髅,俱是人立而起。舌骨颤动,发出“嗡...”声,连绵不绝,震得他心神颤动。
陆源历战多年,还是初次与天敌对垒,那种本能上的压制比之法宝神通更甚。
多亏他砗磲佩护住周身,摩尼珠守住心神,这才压下源自天性的惊悚,不至于失去了反抗手段。
二郎神分心一看,先是一喜,再是心惊。
心知事不可为,当即撤了法相,拽住陆源,喝了一声退。
这一厢,他奋起脚下火轮,拽着陆源便退出百里,直到眼前景色变为原样,两人才松了口气。
二郎神展开笑颜,一扫之前阴霾,“贤弟此来相助,想必是拔得头筹。”
再遥见陆源麾下水军尽数到齐,露出一丝苦笑,“这一遭怕是愚兄拖了后腿。”
陆源安定心神,缓缓道:“兄长莫慌,我适才虽有些狼狈,但已窥得其中一二。”
二郎神凤目一亮,忙引着陆源臂膀,“快与我入营帐一叙。”
入得营帐,只见四下诸将,十二元辰,梅山六圣,五狄军元帅个个萎靡。
但见陆源进帐,一个个又面现喜色,口称见礼。
二郎神道:“那方鬼蜮侵蚀心智,众将士勉力自保,实在难缠。”
四下将士纷纷摇头,心说二郎神此言是给足了他们面子,那鬼蜮展开,只觉得魔音灌耳,哪还有半分抵抗之力。
若不是二郎神神威至盛,恐怕猝不及防之下,他们都要折损其中。
“兄长有所不知,那处不是什么鬼蜮,而是尸陀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