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罢军容,陆源携小张太子,西门豹,四值功曹并麾下水军离了南天门,向着东海而去。
行不多时,但见那东洋大海之上,霞光冲破碧波,瑞霭直透重霄。
原是东海龙王敖广,邀集南海敖钦、西海敖闰、北海敖顺三位御弟,并四海龙子龙孙、鲸帅鳌卿、鲛人蚌女,摆开九重仪仗,列作十面威仪,专候贵客临门。
鲸鲵击鼓震三渊,玳瑁摇旗蔽日天。虾兵顶甲排云阵,蟹将横戈锁浪巅。夜明珠缀珊瑚树,避水犀开玛瑙筵。龟丞相执白玉笏,鲤总兵捧紫金笺。
见真君府众人驾云而来,敖广忙正旒冕,抚平衣袍,携兄弟子女一齐上前朝拜。
“下官携四方水族拜见真君,望明公纡尊,入寒舍一叙。”
言罢,左右三十六蛟龙持戟开道,分开东海。
当真是,浪卷千堆雪,云开万里鳞。水晶宫阙现,四海拜真君。
陆源当即按下云头,拱手还礼道:“老龙王,别来无恙。”
“明公折煞下官了。”敖广呵呵一笑,“闻听明公率精锐下界伏魔,途经陋居,特此携四方水族在此等候,为真君开宴,预祝真君凯歌而还,还望明公略赏薄面。”
陆源道,“龙王费心了,只是我等奉大天尊之命,不敢贪欢。只待收复妖邪,回禀凌霄殿,不好于此处羁留。待我等战罢,必于龙王处把酒言欢。”
敖广摆摆手,托住陆源手臂,和声道:“明公有所不知,那覆海大圣虽霸占东、北两海交界,却也安生。
明公声闻三界,神通无对,料这蛟魔王也不是对手,只是此前这妖魔由北俱芦洲向东海迁移,逼近归墟,绕天柱立巢深居渊底。我等宴请,也是为明公言说难处,望明公赏面。”
东海龙王的处世之道三界之中难出其右,即使宴请有讨好之意,却又死死咬住了为陆源献策的重点。
陆源点了点头,即唤众天兵天将入了水府,稍作休整。
迎着陆源步入龙宫,前呼后应,绵延数百里。
其中除却四海龙王之外,亦有不少年轻面孔,个个意气风发,气息不凡,显然是四海中的有望之才。
龙宫几乎倾巢而出,明显此行也有让陆源提携的意思,但一路上敖广十分沉得住气,只说些场面话,半点不作他说。
引陆源等人入了上座,四海龙王也一一入座,四海太子也左右陪侍。
这些太子一个个暗含骄矜,席间却目不斜视,敛去锋芒,显然是受了长辈的提点。
等众神落座,敖广立马露出忧色。
他这抹忧色表现的恰到好处,配上欲言又止的神情,陆源立马出声问道:“老龙王有何隐忧,不妨细细说来,本君也可为你参谋。”
敖广叹了口气,“四海皆知真君威名,佛老面前擒三妖,积雷山上射妖嚣。三战猴王惊玉宇,淮波镇魇定狂潮。
但此行降妖,却是有些轻率。我见明公麾下,只有三千余众,妖魔势大,即使明公本领通天,也难兼顾众将士,恐有损伤,折损真君威名。”
不待陆源回话,他继续道:“明公、中郎将有所不知,这四海有别于江河,暗流汹涌。
真君府将士虽然泉滂解厄,但终是布下天罗地网,陆战居多。若在海中,一手掐分水诀,难免受制于人,一身本事去了其中三分。”
陆源不由点头回道:“老龙王所言甚是。”
敖广拜道,“明公无需担心,我等虽无明公远志,但牵连四海,亦不能独善其身。”
其余三海龙王同站起身,身侧龙子齐齐下拜。
齐声道:“我等愿以四海水族,为真君添做羽翼,共诛妖邪。”
陆源将龙王扶起,心下欢喜。
敖广的心意他当然明了,无非是想要为自家龙子龙孙讨个前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