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老僧,枯坐深山,不入俗世,哪有半分莲台讲道的慈悲之心?”
乌巢禅师挑起眉毛,终于转身直视,双手合十,“莲台乌巢,不过外相而已。”
说着,他信手一挥,霎时间金光迸现,瑞气千条。原先蓬草乱结的乌巢,竟似滚水泼雪般消融,化作九品莲台悬空而起。
莲台甫定,周遭忽起霹雳声响,平地涌出七重宝殿:琉璃为瓦,砗磲作梁,檐角垂落璎珞似星河倒挂。殿柱盘着五爪金蛟,口衔日月宝珠;台阶浮起麒麟云纹,一抬足便见祥雾托举。
乌巢禅师指向玉阶上的麒麟纹,问道:“明公慧眼如炬,察见渊鱼,且看阶上云纹,是鹿是鱼?”
陆源沉声,“是鹿。”
乌巢禅师摇头道:“非也,此虫生有鳞甲,是鱼也。玉阶之下,众生为饵,鱼自上钩矣。”
巫支祁看了又看,“你这贼秃说的什么名堂,这分明是麒麟。”
三界之中,又有哪处玉阶值得这番提点,三界中又有谁可用众生作饵,陆源心知肚明。
毕竟几人真得鹿,不知终日梦为鱼。
然大天尊修行千劫,道德上通,此身心向众生,为鹿为鱼又有何分别?
“听闻禅师有知晓过去未来之能,可否为我等窥得一二?”
“这有何难。”乌巢禅师纵起身,宝殿玉宇化为乌巢,端坐其中,“道非淮涡转,且听吾楬橥(zhu):老猿称圣君,虺蝮司刑名,若论修行处,脚下即前程。淮涡孽障种,镇锁泉眼困孤城;鳞虫草蛇身,剥尽蟒袍走凡尘,前有风火难,后有无明云,怒从心头起,四十九重恨,行至无间狱,且做敲钟人。”
言毕,整座山如同画卷被收敛,蒙上一层迷雾,不见半个生灵。
眼见此景,巫支祁才知这是个大神通者。饶是如此,她也面露不愉,“这贼秃,竟将我俩比作虺蝮孽种,下次见面,我定将他这座荒山融了。”
陆源暗自咂摸乌巢禅师所说,却如雾里看花,看不真切。
他也不做纠结,脚下升起片片祥云,同托起巫支祁,“走吧,去看看乱天宫的大圣。”
二人向着东方而去,不多时,见五座联山,上挂六字真言。
望山脚看去,那孙悟空真成了野猿模样,尘土覆盖,头生苔藓,十分狼狈。
眼见此景,巫支祁登时按下云头,口中疾呼。
巫支祁落在地上,见孙悟空全无往日风光,一时间潸然泪下。
她不仅看到孙悟空惨象,更想到了昔日自己被压在山下,也是同样光景。
情到浓时,不由得感同身受,也不顾孙悟空呼喊,上前一步,将手插入山缝之中,双臂发力,青筋迸起。
而山头上真言泛出金光,五行山却纹丝未动。
巫支祁又急,晃晃身化作千丈法相,惊地山神土地一同出面,直见到陆源身形,这才松了口气。
巫支祁神化千丈犹未建功,颓然坐在地上,泪水横飞。
这番苦涩,既有心疼孙悟空,亦有念及往昔。
“大姊莫哭,老孙在这山下,日晒不到,雨淋不着,自在得很。”
这方安慰巫支祁,又瞥到陆源一言未发。
孙悟空笑的甚是开心,又撩拨起陆源来:“我大姊在此,不知真君兄弟又在何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