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形尚未站稳,身后寒芒再袭,陆源已然抓住空隙,断潮枪如流光掣电,径直刺入他后心要害。
白阳天气机陡然一泄,周身气力瞬间涣散,浑身酸软无力,身形软软倾倒,浮于海波之上。
孙悟空见状,当即探出手掌,便要上前将其擒拿。
谁知入手一挝,却只捞得一袭空荡衣袍,竟扑了个空。
定睛凝神细看,原地早已不见白阳天踪迹,唯有一条银鳞闪闪的细长游鱼,破水而出,摆尾疾驰,向着深海暗渊飞速遁去。
陆源与孙悟空四目相对,无需言语,已然心意相通。
二人同时运起天眼通,一上一下,循着游鱼踪迹分头追缉,丝毫不肯放松。
白阳天本已身受重创,气血大亏,此刻遁逃情急,反倒激起决然之色,身形落在水中愈发迅捷飘忽,又生得细小,根本无从辨识。
二人一路追袭,跨越沧海千里,不觉间已然驶入北海疆域。
前路忽有一座孤屿巍然矗立海面,礁石嶙峋,山势苍莽,恰好横亘在游鱼遁逃的前路之上。
那银色游鱼行至孤岛近前,倏然身形一分,化作两条一模一样的鱼影,一左一右,分从孤岛两侧绕行而过。
却说这北海孤岛,并非无人之地,早有一头海中妖魔盘踞洞府,自号海鰌大王,称霸近海海域多年,素来横行无忌。
洞府之外,巡海夜叉终日值守,远远便望见海面浪潮翻涌千重,风波异动异常,又瞥见浪头之上气势凛然。
夜叉顿时吓得浑身战栗,魂不附体,不敢在外停留,慌忙转身奔回洞府,仓皇禀报:“大王,祸事了!”
海鰌大王被夜叉无端惊扰清修,面色顿时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何事如此惶急失态,贸然闯入,乱我静修?”
夜叉喘息未定,惶恐禀道:“斩业真君近日扫平北洲,此间已然驾临北海,怕是冲着大王而来。”
海鰌大王闻言,眉头紧紧拧起,心中颇感愤懑不平。
他盘踞海外多年,不过掀翻渔船,吃些生人,又不曾踏入四洲大肆杀掠,怎会无端引来这毛神登门问罪?
一旁夜叉连忙低声劝道:“大王还需谨言慎行,万万不可轻敌。那斩业真君神通高深,行事素来刚猛无私,从无姑息,大王切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海鰌大王听罢,顿时勃然大怒,猛地拍案而起,厉声斥道:“你这惫懒小妖,一味长他人志气,灭自家威风。
你又怎知天上仙神皆是何等能耐?不过是降服些许山野小怪,便四处虚扬声名,妄自尊大,哄骗世人罢了。
须知九天仙阙之内,多是寻常守户执役之辈,徒挂元帅将军虚名,实则并无惊天本领,又有何惧之有?
我久居海外,便是饶过这些浪得虚名之辈,他怎好触我眉头寻不自在?”
说罢,他不顾劝阻,抬手从旁小妖手中夺过随身长枪,怒冲冲大步踏出洞府,不多时立于岛前高耸礁石之上,冷眼望向远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