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此方水域并非东海,而是陆源所施的三昧真水。
他身躯一经沾染水流,立时便觉焚筋蚀骨,周身皮肉皆被真水侵蚀,肌体寸寸溃烂,不见人形。
他有心纵身跃起,挣脱水流缠缚,可这三昧真水又重逾万钧,周身皆被水流牢牢压制,竟连立身站直都难以做到,更遑论脱身远遁。
白阳天强忍剧痛,挺举九节杖,顺着水流之势向上横划而出。
水流触杖即断,硬生生截断近身真水,借着裂隙一瞬之机,白阳天纵身掠出水面,暂且脱出真水禁锢。
尚未待他调匀气息,平复身上伤势,一抹凛冽寒光自虚空悄然掠至,无声无息,直袭身后。
正是陆源循声杀至,不做半句言语,手持断潮枪,径直朝着白阳天后心而去。
白阳天只听脑后恶风,心神倏然一凛,急忙偏首侧身,堪堪避开这一枪。
同时手腕反转,倒持九节杖,携山岳厚重之势,回身朝着陆源格挡砸落。
二人交兵,全无半分试探,皆是以命相搏。
凛凛枪舒循正法,萧萧杖举素云飘。纵横遮护旋千遍,辗转周身绕几遭。你来我去交锋战,枪迎杖格不相饶。
错影流光争胜负,交兵裂帛震西东。土德镇秀承乾健,火德明秀应坤容。刚柔相当凭真力,坎离相济显神通。
几番纠缠,陆源出招越发沉稳,白阳天招架愈发急躁,此间尚可抵挡一阵,若群仙围攻,又有哪处堪逃。
一念至此,他不再犹豫,当即催动神通。
陆源挺枪迎面相迎,枪杖相交的刹那,陡觉枪身骤然沉滞凝滞,一如先前交手那般,水汽循着杖风灌入枪杆之内,意欲故技重施,牵制自己出招节奏。
陆源心中了然,却丝毫未有更换兵刃之意,反倒倒提断潮枪,脚步挪移,身形旋绕,使出一记回马枪法,招式迂回诡谲,直取中路要害。
白阳天见状,不敢怠慢,当即横举九节杖,稳稳拦在身前,自觉已然封死所有招式来路,足以从容抵挡。
临战之中,他不得不分心寻找出路,逃脱包围。
谁知陆源倒转枪身之后,枪杆之内蓄积的水汽顺势在枪身中往复流转,此间已荡至枪锋尖端。
断潮枪奔袭面门之际,内里水汽经他动作骤然失衡,枪身受水气牵引,无端向下微微一坠。
便是这毫厘之间的偏移,恰好绕开横拦的九节杖,枪锋自空隙之间径直穿透,狠狠刺入白阳天胸口要害。
白阳天本就先前深陷三昧真水,伤势不堪,反应较之平日已然迟缓数分。
他万万未曾料到,自己这九节杖法门,前后所用不过数次,此刻竟被陆源洞悉玄机,反借其势,化作制敌绝杀之招。
胸口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,伤势迸发,气血逆行翻涌。
白阳天身躯不由连退数步,身形踉跄,脚下虚浮,终究立足不稳,身躯一歪,轰然向后跌入三昧真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