箕水豹、壁水貐、参水猿、轸水蚓四位星君得了军令,不敢怠慢,除了营帐便各施神通,于弱水之中开辟通路,沿途找寻妖窟所在。
这遭非茫然寻找,凡安营下寨之地,必好高而恶下,贵阳而贱阴,养生而处实,前死而后生。
四位星君循着此理,分向四方探寻,目光扫过山川沟壑,但凡低洼阴湿、草木枯黄之地,皆弃之不顾,专寻向阳高阜、背山面水之所。
行至晌午,参水猿忽于东北方山中望见一缕炊烟,似是人烟,顺风而下,隐有腥臊之气。
四位星君当即聚于一处,循烟火方向而去,终是发现所在。
此处前有照、后有靠,通达樵牧,依水而不居水,中有警戒,外有斥候,妖氛缭绕,隐约可见阴影攒动,人妖混杂。
参水猿性急,见妖巢已现,当即搓手顿足,便欲纵身上前一探虚实。
轸水蚓见状,连忙伸手阻拦,低声道:“且慢,你看此山南向数十里外,隐约可见城郭,阡陌纵横,正是凡间小国。
那长右本是主水凶妖,若我等贸然动手,惊得他掀起山洪,国中生民必然遭殃,万万不可妄动。”
箕水豹与壁水貐定睛望去,果然见南方远处有国邑轮廓,心中暗道侥幸,若非轸水蚓细心,险些酿成大错。
四位星君当即隐于山侧水流之中,借着芦苇遮蔽,好生探查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只见妖巢内外哨卡密布,明哨持刃巡逻,暗哨潜伏于草木岩石之后,防守甚是严密。
箕水豹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我军先前为弱水所困,难以进兵,如今好不容易寻得妖巢,正是乘胜追击之时。
那举父被马元帅金砖重创,伤势沉重,此刻正是他最虚弱之际,若此时不攻,待他伤势复原,依仗投石之能,再加上长右控水、白衣妖相助,我等更难对付,鲋鱼山水患亦无平复之期。”
参水猿抓耳挠腮,忽而计上心头:“敌以弱水祸害我军,我等便以弱水还治其身。
我欲暗中掘沟断脉,立起堤坝,引弱水改道,将这妖山团团围困。”
壁水貐闻言,蹙眉道:“决水改道需动土掘沟,动静甚大,此间内外妖哨众多,稍有不慎便会被察觉,反遭妖众围攻,届时我等身陷重围,恐难脱身。”
轸水蚓亦点头附和:“且弱水凶性难驯,改道之时若拿捏不准,恐波及四方,伤及无辜,此事需三思而后行。”
箕水豹见状,沉声道:“此乃用武之际,兵贵神速,怎可犹豫不决?
若二位不同意,我等即刻回营禀明元帅,另寻他法;若同意,便及早行事。
妖众势大,多等一刻,便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,届时再想动手,更是难上加难。”
壁水貐与轸水蚓对视一眼,皆知箕水豹所言极是,当下不再犹豫,点头应允。
箕水豹又道:“决水改道之事动静必然不小,难保不被觉察。
我愿潜入妖洞之中,制造骚乱,引妖众注意力,三位兄弟趁机行事,速掘沟渠,引弱水围山。”
参水猿见他欲行险着,忙欲阻拦,却见箕水豹却指了指自己的腹部。
三位星宿了然,先前刘沉香变作细微藏于腹中,他深谙筋斗云之法,纵是事有不济,也可从容脱身,不致有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