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紧纂悬翦,面无惧色:“我府中上下赴刃如饴,焉畏死生?”
白阳天当即正色,“你是斩业府中人?”
“正是!”
众妖再笑不下去,紧盯着刘海,面露戒备之色。
虽在战场之中斩业府节节败退,可此前千年搏来的威名仍如屠刀一般,使其众不得不下意识心中悚惧。
白阳天下意识道:“你家真君...”
话说了一半,他连忙闭嘴,这句问得实在急切,显得他没了分寸。
刘海岂不知他掩藏惊惧,“我家真君休沐,才容得尔等幺魔小丑放肆。”
白阳天牙根紧咬,怒极反笑,“羊质虎皮,还敢大言不惭?只怪你那府中蠹虫横行,才得来白阳劫至。”
刘海心下一惊,真君休沐之事,发色斑白,更兼那三关五毒来的猝不及防,实在蹊跷。
他心中虽乱,面上却不露声色。
见他强装从容模样,白阳天更是猖獗,“空饷盘剥之事,天下尽然,你家真君不曾克扣,又广抛俸禄,可谓推心置腹,仍落下个千里之堤溃于蚁穴。”
刘海再也绷不住面容,“你什么意思?”
白阳天大笑出声,“尔辈鬻卖仙丹,交换金银以自娱,独肥一国,助其盘剥四方,开辟之功一朝尽丧,如我所料不差,你家真君该是道心大损,实力不复,才趁机休沐罢。
若非如此,凭他心性,早已按捺不住,岂会见我坐大?”
刘海回想起陆源模样,心中愈发惊惶,看向面前太白金星,想让他出言否定。
然视线落在老太白脸上,对方同是一脸土色。
刘海心中一沉,强提起一口气,“一派胡言,我府中皆守戒律,怎会行鬻卖经营之举?”
白阳天道:“我岂会不知?那窒惕国中,便是我昔日设下。
他潜入北海追杀,与我斗战六月有余,杀我不得,便欲独守一年,使黑莲炼我神魂,度过甲子之期。
我道出窒惕国隐秘,才换得天地自由,否则你道他怎会大事将成,贸然离去?若非如此,天下又有何人能使他落败至此?”
刘海面色煞白,白阳天却仍不放过。
“你等已有多久未曾见过你家真君?”
刘海耳中霎时嗡鸣,再不敢听下去。
白阳天见他面无血色,轻笑一声,继续道:“手植基业于昔,眼见祸败于今,这三关劫难,可不好过。”
刘海周身无力,连握紧悬翦的力气都消失,此下归心似箭,全不顾什么白阳劫难,只想印证府中惊变。
太白金星暗叹一声,这白阳天着实手段非凡,几番谋划,使斩业府分崩离析,几句话又使刘海心弦难续。
心知此番诏安再无下文,但见四下妖魔环伺,不知此番能否全身而退。
白阳天大袖一挥,施施然重新落座。
“我坐中央戊土,奉白阳天以济天下,此天数也。”
他目光深邃,扫过面前二人,“念你是陆源门下,饶你一命,教那玉帝老儿早让帝位,仍不失尧舜之德,回去复命罢!”
说罢,他大袖一挥,太白金星只觉面前一花。
再度睁开眼,已是重返妖窟之外。
旄节已然碎作数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