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风领名唤“王孙”,原是猿猴的雅称,老君取“领”之一字,唤作风领,亲手为孙悟空系在颈间,其中存的,正是耍猴的戏谑之意。
而陆源手中那柄长钩,“弓衣”二字,本是长蛇的别称,这弯钩形制,恰是捕蛇人勾缠蛇腰、使其不得发力的物什。
二人皆是玲珑心窍,如何猜不透老君的玩笑?却也十分默契,只作浑然不觉。
孙悟空好整以暇地抬手理了理颈间风领,银绒雪缎衬得他焦黑的脸颊又添几分滑稽之感。
视线瞥向门缝之外,目犍连的盂兰盆金光,正由外及内缓缓铺展,已漫至大殿阶前。
金光所过之处,浊气尽散,四下为之一清,只余下数千鬼魅,蜷缩在殿宇的阴影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二人并肩踏出殿门,身形如两道疾风,冲入残存的鬼魅群中。
陆源断潮枪横扫,金光迸射;孙悟空金箍棒翻飞,棒影如山。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便将这方洞天的鬼魅尽数驱除,无一漏网。
旋即,二人回了殿宇之中,将地上两根箭矢拔出。
箭矢入手,地面顿时露出两颗孔洞。
二人只化作蛉虫模样,顺着孔洞钻出,返回到洞窟之中。
甫一现身,便见洞外众仙早已等候多时。
哪吒第一个冲了上来,脸上满是关切:“贤弟可还安稳?洞内战况如何?”
“兄长挂碍。”陆源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众仙,沉声道,“幸有道祖亲临相助,宗布神箭术无俦,梵至已伏诛,洞天之内的邪祟也已肃清。”
哪吒闻言,松了口气,回头再看向战场之中,旋即又面露难色:“妖邪虽灭,可这善后之事,却甚是棘手。”
这桃树天柱矗立在此,不知多少万年,其中豢养的鬼魅何止亿万之数。
如今要将这些鬼魅尽数押往地府,勘定罪业,打入轮回,实在是工程浩大,单凭此间天兵,万万难以周全。
正在此时,目犍连尊者从金光祥云之上缓缓落下,面色稍显萎靡。
他双手合十,稽首道:“真君,贫僧养伤之时,已传信西天灵山,禀明佛老,请来三千比丘众,前来此地一同度化鬼魅。”
他虽然早有预料,但见如今亿万鬼魅,当初所求的比丘数还是有些捉襟见肘。
陆源连忙拱手还礼:“尊者费心了。”
目犍连轻叹一声,面露愧色:“不瞒真君,贫僧传信已有多时,按路程算来,僧众早该抵达,如今迟迟未至,怕是路上有所耽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,“且鬼魅之数实在繁多,还需添兵照料,无奈此身乃是待罪之身,尚未得天兵引渡,不得擅自离去。
真君可否下令,派遣一位仙长前往西天,问上一问?”
陆源闻言,双目微眨,催动天眼通,望向西方灵山方向。
只见雷音宝刹之中,如来佛祖正端坐莲台,讲经说法,天花乱坠,宝相庄严。
似是有感陆源目光投来,如来佛祖讲经之声未作停顿,只是略微点头,作稍安勿躁态势。
陆源正欲应声,一旁的孙悟空却抢先开口。
孙悟空咧嘴笑道,“许久未见老和尚,我便去西天一遭,向佛老多求些僧人来做一场法事,引渡此处鬼魅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