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奈之下,他只得再看向下一幅。
这一幅纹路要清晰得多,陆源看向上方,顿觉视线一明,向下望去,鼻尖随之一耸动,旋即鼻、口、项、颈、髓,心肝脾肺肾...周身二十四处分作三元宫,各自响应。
随他细细感受,其上纹路也随之变化,只是略一调动,他的心口一鼓,太阳真火更为炽热,继而向下,左右二肾对应两道纹路,三昧真水也更为精纯。
随他身体悄无声息一通变化,陆源终于是再难领略。
视线挪移,再看向下一幅,陆源皱眉思忖半晌,只看了个半懂不懂,似乎是秉承教法之类的传授,晦涩难懂。
再下一幅也是一般,描绘的大概是与虚空显化的内容。
一连看过多幅,陆源始终无所得,心中不免有些焦躁。
直至最后一幅,陆源视线终于停下。
落眼望去,一片万物皆灭模样,天地隳塌,日月不复,山河破碎,一片死寂之景。
陆源怔怔望着,一颗心被那幅图牵引,渐渐呼吸都如停滞一般,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边的寂灭之中,静止不动。
就在生机即将寂灭、元神将要离体之时,他终于回过神来。
好似溺水得救之人大口呼吸,他的生机重新焕发,深深吐出一口气,却满是遗憾之色。
只差一丝,他便能窥得其中奥妙。
正待他视线将要移开之时,却见那云纹突变,陆源顿有所感。
在那无边死寂景色里,陆源好似置身其中,独立于冥涬之前,周行于开辟之后。
而他所见,再不是一片死寂,而是由始至终。
先焚以大火,次漂以大水。上至九天之下,下至九地之内,金玉化消,毫末无遗。
如此漫长的大劫,却在一瞬之间演变,周而复始,循环无尽。
陆源浑身沸腾,只觉此法与他无比契合,竟是一刻也舍不得移开视线。
我独泊兮其未兆,如婴儿之未孩。
“真君,真君,不可再看了!”
陆源观瞻之间,他身后的碧水烟罗袍却是一阵剧烈晃动,其中传来的呼唤之声愈发猛烈,透着几分焦急。
“真君!”
八股声音汇做一处,如洪钟大吕,压过了宫中八个人首蛇身神祇的嘶嚎。
那碧水烟罗袍无风自动,兀自一卷,整个罩在陆源头顶,将他的视线完全隔绝。
然而陆源早已魂飞天外,丝毫没有回神之意。
碧水烟罗袍中的声音愈发急促,“真君陷入此景,如何行事。”
袍子中童子的声音十分决绝,“既然如此,只好得罪了!”
言毕,袍子中忽地钻出一柄戒尺,在陆源脑后重重一敲。
“当!”
在空荡的殿宇之中几度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