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环目四顾,将那一百单八尊护法的站位瞧得一清二楚。
这一众护法看似散乱,实则暗含阵势,首尾相连,彼此呼应,竟无半分破绽。
陆源手中掐诀,脚下一踩,悄无声息地掠至一尊护法身后。
断潮枪宛若灵蛇出洞,直取那护法后心要害。
谁料这一百单八尊护法早已心意相通,宛若一体。
陆源身形甫动,余下的百余柄钺刀便已裹挟着破空锐响,如暴雨般齐齐攻来,将陆源与那尊护法尽皆笼罩其中。
这些护法竟似有预知之能一般,陆源的动作才刚起势,钺刀便已封死了他所有退路,端的是迅捷无匹。
陆源先前已见识过钺刀的威力,知晓这粗陋兵器之下暗藏的沛然巨力,哪里肯与之硬拼。
他心念电转,手中再度掐诀,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转至对角线处另一尊护法身后。
可他刚欲挺枪刺出,又是无数钺刀呼啸而至,钺刀之后,紧拴锁链,好似群蛇出动,再将那护法与陆源尽数笼罩。
陆源心下一沉,当即晃晃身,化作三头六臂模样。
本相挺枪前刺,妖相与佛相各持镇水剑与天宪金锏,舞作轮转一般,护住周身。
然而陆源正欲建功,当先一柄钺刀歪歪斜斜地砸来,不偏不倚正撞在断潮枪枪头之上。
一股磅礴巨力顺着枪杆钻入手心,直透双臂,陆源只觉上半身一阵酸麻,虎口隐隐作痛,断潮枪险些脱手飞出。
他尚未稳住身形,又一柄钺刀接踵而至,重重砸在枪身之上,生生将他的枪路撞偏了数寸。
陆源急欲调转枪头,可接踵而至的钺刀如雨点般落下,砸得他手臂发麻,气血翻涌。
而他身后,佛相与妖相也是压力倍增。
镇水剑与天宪金锏舞动的速度越来越慢,不过片刻功夫,两相臂膀便已酥软无力,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不及多想,陆源忙施展神通,周身泛出黑气,与远处另一护法调换方位。
他回头望去,只见那些钺刀宛若有灵,在那尊护法周身盘旋游走,始终未曾伤其分毫,旋即又在半空一个转折,裹挟着更凌厉的劲风,向着他再度袭来。
陆源四肢酸软,几乎连挪动的力气都无。
危急关头,一柄钺刀重重砸在他后脑之上,剧痛钻心。
他强忍眩晕,手中急掐归位诀,身形一闪,狼狈不堪地闪回了阵法圆心之处。
甫一归位,那些呼啸而至的钺刀竟霎时停住,齐刷刷地收了回去。
一百单八尊护法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,木雕泥塑般伫立不动,仿佛方才那场凶险的围攻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一旁的孙悟空见陆源吃了瘪,不由得捂着嘴窃笑一声。
见他这般模样,陆源又气又笑,“好你个猢狲,不想招数,反而取笑起来。”
孙悟空早已摸清了这些护法的门道,知晓只要身处圆心之内,便不会招来攻击。
当即伸了个懒腰,“何须费心琢磨什么招数?只管寻个空子遁走便是。”
“祸根不除,终为后患,我等若就此退去,难道要让天兵入内,白白折损性命不成?”
孙悟空嬉笑一声,摆了摆手道:“好真君,莫急莫急。”
他站起身,一副智珠在握模样,故意将声音沉下,装作老成,用着点评的语气,“真君善行兵布阵,辩法论道,但机警之处,却是不及。”
陆源扬了扬眉毛,这话换做别人来说,他还要争辩几句,但是出自孙悟空之口,他确实不如孙悟空一般机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