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之内,众仙将陆源奉于上座。
他虽被缚身,神色却依旧沉稳,先命刘海查点各部伤亡,登记造册;又令诸将核算军械损耗,查漏补缺。
众仙心中沉重,却也只得敛声屏气,静听陆源安排军务,眉宇间满是忧虑。
议论多时,帐外忽然传来传令兵的声音:“启禀真君,目犍连尊者座下童子求见。”
众仙闻言,登时眼前一亮,愁云散了大半,可转念一想,目犍连未曾亲至,又隐有薄怒之色。
奎木狼强压心头火气,沉声道:“速将其唤入帐中。”
来着沙弥模样,趋身进入营帐,迎着陆源纳头便拜,“无明小童,拜见我佛。”
此间军营重地,众仙杀气凛然,又起愠怒,小童登时冷汗津津。
陆源见这小童惶恐,宽声道:“请起,你家尊者有何事传达?”
那沙弥定了定神,躬身答道:“真君容禀,月前我山中难陀龙王与跋难陀龙王脱逃...”
还未说完,敖摩昂便已冷声打断,“我等已然知晓,只说要事,目犍连为何不来?”
沙弥身子一抖,苦道:“那两个孽龙突下杀手,打伤尊者,如今尊者性命垂危,幸得东来佛祖施救,方才醒过神来,如今仍在调养,不能亲至,山中乱作一团,特派我前来,还望诸位海涵。”
哪吒愤然道:“岂有此理,只将他们打杀便是,何苦教导,如今养虎为患,反伤自身。”
韦睿眉头微皱,沉声追问:“目犍连尊者既遣你前来,可曾传下破解罥索之法?”
那沙弥脸上露出难色,垂首道:“这罥索与盂兰盆,皆是佛祖所赐,家师亦是不知破解之法。”
周处性情暴躁,听得此言,上前一步,一把将那沙弥拎起,怒声道:“如此说来,你前来此处,有何用处?
自家狎兽不利,纵孽龙脱逃,如今却来此地卖惨,莫非是要我等宽恕不成?”
“子隐!”陆源沉声喝止。
周处悻悻然松了手,那沙弥面色苍白,瘫在地上,不敢再言语。
陆源摆了摆手,淡然道:“送他出营吧。”
众将满心愤懑,却也只得冷哼一声。
目犍连在十大弟子中地位尊崇,这童子代其师而来,兹当礼遇,然众仙心中愠怒,谁也不肯相送。
无奈之下,刘海出列,将那沙弥送出营盘。
刘海一路相送,将沙弥送出营门,正欲转身回营,却忽听得一阵清越婉转的歌声,随风飘来:
“采采卷耳,不盈顷筐,嗟我怀人,寘彼周行...”
那歌声如空谷莺啼,沁人心脾。
刘海适才心中的焦躁烦闷,竟如冰雪消融,头脑霎时清明。
他忙抬眼望去,只见那幕山之巅,云雾缭绕间,正有三人结伴而行。一老二少,布衣荆钗,手持竹筐,于山间采撷卷耳,神态平和,浑无半分神异。
刘海见此情形,脸上蓦地浮现出惊喜之色,连忙对着那三人远远一拜,旋即转身,大步流星地奔回营中,口中高声呼喝:
“高人来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