罥索缠缚陆源周身,将他四肢紧紧锁锢,如附骨之疽,难分难解。
这罥索不仅捆住四肢,甫一缠定,便引得陆源周身气机流转迟滞如泥。
陆源上身被缚得铁桶一般,莫说掐诀施法,便是指尖也动弹不得分毫。
他心念一动,晃身化作十丈高下,孰料那罥索竟如影随形,亦随之暴涨,依旧将他牢牢捆缚;他再运神通,缩作芥子大小,那罥索竟也随之收缩,贴合周身,未有半分松动。
一阵阵困意涌入脑海,向识海中摩尼珠冲刷而去。
幸赖他神魂多次受创,意志坚若磐石,分心抵抗,保全清明。
众妖人见陆源双手被缚,形同废人,阵前天兵又被盂兰盆金光扫中,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地,再无反抗之力。
众妖人终是笑出声来,难陀龙王跨步上前,又高举盂兰盆,放出金光,向高山尊者及四大金刚一照。
这盂兰宝盆本就有救度之功,疗愈之能,受金光一照,四大金刚伤势复原,和高山尊者一齐幽幽转醒过来。
跋难陀龙王见陆源犹自尝试挣扎,阴恻恻笑道:“真君无需费力,汝乃后天之身,此乃先天之宝,尊师镇元子之能,真君怎会不知?
待十日一过,真君复返婴儿,即刻身归天地,逍遥无极去也。”
奚落之声落下,又引得众妖哄堂大笑。
高山尊者咬紧牙根,“此獠为心腹大患,不可不除。”
难陀、跋难陀二龙王闻言,心中皆是一凛,往昔记忆翻涌而来。
无天之乱时,陆源能卷土重来,正是因无天优柔寡断,方教他应了三十三年之大劫,遗祸至今。
如今陆源双手被缚,既失了断潮枪在手,又不能掐诀施法,正是斩草除根的天赐良机。
一念至此,二龙王脸上陡现狠色,重重点头。
当即掣出兵刃,高声呼道:“斩杀陆源,改天换日!”
喊罢,二龙王却十分默契地后退数步,隐入妖众之中,任由被鼓动的万千妖兵,潮水般向前冲杀。
高山尊者被陆源折辱之恨,早已深入骨髓,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。
一手短杵,一手掣出钺刀,并身后四大金刚,一齐杀来。
陆源见万千兵刃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,非但不退,反倒悍然向前踏出一步。
单腿陡地高抬,如山崩岳坠之势,轰然踏落,正踩在那疾冲而来的短杵之上。
高山尊者去势过猛,被这千斤坠般的一踏,登时重心失衡,脚下踉跄,险些一头栽倒。
他本想挥起右手钺刀,斜劈陆源脚踝,却又怕陆源再起一脚,将钺刀踩落脱手。
暗下心思,借着自己身高臂长的优势,双臂猛力较劲,便要将那被踩住的短杵强行拽回。
然而那短杵踩在陆源脚下,好似落地生根一般,任他有挟山超海之力,仍旧纹丝不动。
高山尊者面色涨红,怒而弃了这柄短杵,在胸襟处又翻出一把,随即挥动钺刀,挟着劲风,再度攻来。
陆源则将地上短杵一踏,短杵好似一根羽箭离弦而出,化作一道黑光,倏然穿透轻慢金刚胸膛,带出一道血线。
轻慢金刚携带惯性向前冲了数步,才直直倒在地上,已然没了气息。
高山尊者见他出手杀了自己弟子,更是怒发冲冠,“纳命来!”
四下妖众早已围得水泄不通,摩肩接踵,张袂成帷,刀枪剑戟林立,寒光映天,耀如烈日。
陆源却毫无惧色,脚下轻轻一旋,身形宛若水中游鱼,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,灵动至极。
任凭高山尊者将霞光遁术催动到极致,身形快如闪电,却连陆源的半分衣袂也未曾沾到。
反而陆源所过之地人仰马翻,或被撞得筋断骨折,或被踏得口吐鲜血,死伤枕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