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望空,只见数千天兵顶盔掼甲,甲胄之上金光耀日,刺破层云,拨开漫天云翳,浩浩荡荡驾云而来。
当先一人身长九尺,身披玄甲,外罩红袍,面容冷峻,神威凛凛,正是斩业真君陆源当面。
随着陆源目光俯瞰,整个战场霎时陷入一片死寂,鸦雀无声。
妖众尽皆止住脚步,僵在原地,浑身如坠冰窟,动弹不得。
这些妖众,大半生长于四洲之内,哪个不曾听闻斩业真君赫赫威名?
更兼难陀跋难陀二龙王从西方归来,携带不少僧众,从前正见过陆源脚踏灵山,诸佛辟易模样,此时相见,更是心惊胆颤。
至于难陀与跋难陀二龙王,早已骇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跪伏于地。
“我佛饶命,真君开恩!”
他二人神通手段,远超寻常妖众,正因如此,才更清楚自己与陆源之间,有着天壤之别。
如今眼见正主前来,如何不惧。
妖阵之中,众妖皆是心惊胆寒,两股战战,唯独那高山尊者,依旧傲然抬头,双目圆睁,直视着陆源,不肯有半分退让。
“你便是那陆源小儿?”
陆源闻言,只淡淡睥睨了他一眼,便将目光移开,全然未曾放在心上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被罥索捆作一团的二十八星宿,又见麾下众将士个个带伤,血染征袍,面色不由得一沉。
跪伏在地的二龙王只觉一股冷风陡然吹过,脊背上冷汗涔涔,彻骨之寒直透心脾。
忙惊得连连叩首,哀声不已。
眼见陆源一到,众妖便已失了大半气势,爱染尊者心中大急。
再见二龙王这般卑躬屈膝的不堪模样,一股无名火直窜心头。
她当即上前一步,探手伸出双臂,一左一右将二龙王硬生生拽了起来。
左右开弓,在难陀跋难陀龙王脸上连续掌掴十数次,方才冷声开口,“尔等好生无用!既已出现在此,与天兵为敌,在他眼中,早已是死罪难逃。
如今束手就擒是死,奋起反抗亦是死,何不放手一搏?
只需再坚持数月,老祖便会痊愈出关,届时我等重整旗鼓,待天地大劫降临,何愁不能改天换日,执掌乾坤?”
难陀龙王与跋难陀龙王被她这一阵掌掴打醒,脑中混沌散去。
再思忖她所说,暗自点了点头,相互对视一眼,已然心照不宣。
他们手中,尚有盂兰盆与罥索这两件至宝,未尝不能与那恶神纠缠一二。
贪生怕死之念甫一升起,膝盖便立刻硬了起来。
只是二龙依旧只敢平视天兵大阵,半点不敢抬头,生怕被那恶神关注到。
而二龙王身侧,高山尊者见陆源竟对自己视若无睹,反倒转身去查看众将伤势,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,不由得怒火中烧。
他当即又怒喝一声,声震四野:“毛神瞽聩!没看到你家爷爷在此!”
此话一出,二龙王暗赞一声高山尊者实在有胆,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远离他数步。
见那陆源终于投来视线,高山尊者冷笑一声,左右各掣出一对短杵,“前来受死!”
陆源反手掣出长枪,正欲上前应战。一旁的哪吒连忙上前一步,暗自叮咛道,“贤弟且提防那宝盆,和道祖金刚圈相类,有收摄兵刃之能。”
陆源轻轻点头,提着长枪,阔步上前,步履沉稳,气势如山。
见陆源架势放松,全无认真之意,落在高山尊者眼中,浑身上下尽是破绽,全然一副轻视之意。
高山尊者怒不可遏,暴喝一声,手持双杵,裹挟劲风,呼啸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