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处不敢怠慢,忙横起戟刀奋力遮挡,霎时间沛然巨力从天而降,胯下天马再也支撑不住,嘶鸣一声,生生被砸得半跪于地。
见势不妙,周处当机立断,紧拽马鬃,勒马退回数步,反手从背后翻出错金铜弩机。
单臂一勾,弩弦拉满,悬刀一勾,箭矢呼啸而出。
眼见贡高金刚应声而倒,天兵欢呼不已。
然而还未喊过一阵,却见那倒在地上的贡高金刚忽地人立而起,张口一吐,便将箭矢吐了出来。
周处面露惊骇之色。
这一张弓搭弦需二百七十石巨力,足有万斤之重,较之定海神珍铁也不差分毫,倏尔射出,力道更不知几何,他却能以口衔之。
胯下战马四肢无力,显然已无再战之力。
情急之间,又一骑纵马出列,“伏波将军马援在此,妖孽休得猖狂!”
一对擂鼓瓮金锤劈天而落,惊起风声阵阵。
贡高金刚忙架起熟铁棍,全力一撑,他仍被砸得连退数步,留下一串深逾寸许的脚印。
“恃己金刚爷爷在此,贼将莫要逞凶!”又一三丈长人跳出妖众,对贡高金刚道:“师兄歇息片刻,容师弟先行试手。”
贡高金刚却半分不顾兄弟情面,当即出言讽道:“我还未尽全力,何须你相助?莫要在此拖我后腿。”
说罢,攥紧手中熟铁棍,悍然向马援杀去。
那恃己金刚暗骂一声,旋即掣起铁鞭,又寻周处杀去。
他本来手段便不弱于贡高金刚,更兼周处前番受挫,战马后力不继,正节节败退。
再看马援一方,正与贡高金刚捉对厮杀,却是斗了个高下不分。
眼见战局胶着,情势不利,小张太子当即挺枪出列,大喝一声,杀入阵中,欲要支援周处。
妖众见状,丝毫不慌,又有两道呼喝之声并起:
“高山尊者座下轻慢金刚在此!”
“高山尊者四弟子自矜金刚来会!”
二人手持兵刃,一同杀向小张太子。
小张太子虽枪法精妙,却架不住二妖联手,顿时被逼得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四大家将眼见小张太子有失,连忙上前分担,然拼尽四人之力,只堪堪敌过一个金刚而已。
三处战场皆是纠缠不休,周处那处又已然落败多时,敌军爱染尊者和高山尊者仍未出手。
眼瞧着出师不利,众将士皆心存退军之意。
忽而一道鼓声传来,几乎是下意识的,众军士听闻鼓声,皆掣兵刃在手,结阵冲杀而去。
“杀!”
敖摩昂大急,忙回望韦睿坐镇中军,“韦司马,我军斗将不胜,士气锐减,正该重整旗鼓之时,何以反令众军冲杀?”
韦睿声音微沉,“天兵至此,彼据地利之险,本可恃隘缓守,徐图相抗。今乃妄自搦战,挺身决斗,此天授我等之良机也!
我军长途远涉,正需一战以振军威。彼将虽有勇略,然战场胜负,非一人一将之武所能独断。昔楚霸王力能扛鼎,叱咤风云,终困垓下,身殒乌江,况此妖类乎?
且其众皆利欲熏心之徒,兵将乖离,上下异心,不能协力同心。
若我等乘此破敌,必大挫其军心。我天兵之众,源源不竭,虽陨身沙场,亦可轮回再生;彼辈妖邪,一旦殒命,必堕地狱,受万劫煎熬之苦。
若见兵势颓败,岂有不忧自身祸福、心生叛离者哉?”
正诉说之际,一道冷箭倏忽而来,直贯入韦睿肩胛处。
霎时间血花四溅,众亲卫皆大惊失色,忙举起长盾排布四周,防卫冷箭。
韦睿愤然起身,面不改色,怒而抽出肩头箭矢,折之掷地。
“吾持真君印绶,节制三军,有敢违令不进、畏缩后退者,立斩无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