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海翻腾如浪,穿云而过,那座飘移的海岛赫然在目,参天菩提树依旧巍然矗立,枝叶婆娑,禅意氤氲。
掘尾龙还未及细看周遭,便觉身上束缚一松,从半空径直坠下。
他忙张开双臂,强行调整身形,稳稳落在岛岸之上。
脚掌落地的刹那,忽觉周身伤痛尽消,骨骼碎裂之感无影无踪,竟是伤势痊愈。
惊喜之余,掘尾龙不敢耽搁,连忙抬眼望向菩提树枝桠,只见树冠层叠,枝叶繁茂,天光透过叶隙洒落,在树下投下斑驳暗影,晦暗不明。
光影交错间,他满脸焦灼,额间汗水涔涔而下,顺着脸颊滚落,双眼不住在枝桠间急切搜寻,宛若热锅上的蚂蚁,汗如雨下。
终于,他目光锁定一处高枝,长长舒了口气,惊喜地指向树冠高处:“真君,就在那!”
陆源顺其手指望去,却只见满目青翠,枝叶交错,哪有半颗果实的踪影。
掘尾龙虽伤势尽愈,竟不能施展腾举之术,只得俯身抱住粗壮的树干,手脚并用地艰难攀爬。
直至高枝处,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果子,紧紧攥在手中,又缓缓爬回地面。
他快步走到陆源面前,如献珍宝般递上果子,眼中满是希冀:“真君请看,正是此果。”
陆源垂眸看去,却见他掌心空空如也,哪有半分果实的痕迹,眉头顿时紧蹙。
他伸出手,掘尾龙连忙将手中果子递去。
然而那果实甫一接触陆源手中,他脸上升起的一丝希冀之色登时消散。
便如那果子一般消散。
那果子落到陆源手中,好似春阳融雪一般,转瞬间消失不见,竟连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下。
掘尾龙怔立当场,抬头看去,正对上陆源那双审视的目光。
心下一突,哪里还不知道陆源根本未曾看见那颗果子。
他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急切道:“真君明鉴,确有恶果在此,适才被我摘下,绝非妄言。”
陆源并未责难,只是凝眸注视着眼前的菩提树,半晌不语。
忽听得他袖中一动,一根金色毛发悄然飞出,陆源心中默念一声,金光骤然暴涨,划破云海。
待那金光凝实,孙悟空并猪八戒飘然落地。
孙悟空打眼扫视四周,见并无凶险,方才放下心来,挠了挠头,埋怨道:“贤弟好不清闲,平白无故唤那救命毫毛作甚?”
猪八戒嘟囔道:“哥哥净往脸上贴金,他要是性命不保,便是唤你来,也不过多个垫背的。
只管叫做丧命毫毛罢了。”
孙悟空气得青筋直冒,一把揪住猪八戒的大耳朵,怒骂道:“你这呆子,平白恁多言语,既然不是前来相助,难道是叫我二人来此喝西北风不成?”
猪八戒正欲反驳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菩提树枝桠,霎时眼睛一亮,挣脱孙悟空的手,喜滋滋道,“好哥哥,定是念着老猪嘴馋,见有好吃食,便把我唤来享用。”
说罢,也不顾旁人,兀自笨拙地爬上树干,在虚空之中连连摘取,仿佛怀中抱了满怀珍宝,喜滋滋地爬回地面。
这一幕落在孙悟空眼中,却是诡异至极,猪八戒怀中明明空无一物,却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模样。
他转头看向陆源,见其神色凝重,似在思忖。
掘尾龙见猪八戒的动作,与自己方才摘果时一般无二,连忙向陆源道,“真君,确实有果子,青黄相间,足有拳头大小。”
猪八戒抱着怀中果子,见掘尾龙状若疯魔,只当他是馋极了,忙将怀中果子往身后一藏,扭过身去。
嘟囔道:“你这小子,怎地这般心急,连眼睛都瞧花了?这果子明明是五彩色的,哪来的青黄相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