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空旷寂寥,唯有南海龙王与陆源二人对坐。
南海龙王心绪如麻,纠结万分,既怒爱女抗法乱纪,辱没龙族颜面;又忧心她身陷战阵,恐遭不测;既欣慰诸多水族念及同族之情暗中相扶,又怕这般助逆之举连累他们一同受罚。
他手中酒盏不停,一杯连着一杯下肚,脸上却始终忧色密布,眉头拧成一团,难展半分欢颜。
陆源则手持茶盏,慢啜细品,神色淡然,不疾不徐。
南海龙王频频抬眼望向殿外,目光中满是焦灼,只盼着能传来些许好消息。
忽闻殿外脚步声急促,南海龙王心头一紧,忙强挂起一丝惊喜,起身相迎。
待见来人是东海龙王,面如寒铁,神色凝重,他心中那点希冀瞬间落空,沉了下去。
果不其然,东海龙王几步跨至陆源面前,单膝跪地,躬身急道,“真君!那南海孽龙以邪法蛊惑数千水族与天兵,声势浩大,摩昂贤侄独木难支,已然身负重伤。
我等虽率军驰援,却不敌那惑心之术,只敢在旁逡巡牵制,不敢贸然强攻,还望真君出手,降服逆贼。”
陆源闻言,缓缓放下茶盏,霍然起身,目光锐利如刀,转身便向殿外而去。
“真君...”
南海龙王忙出声呼唤,话到嘴边却又哽住。
他心中清楚,陆源安坐宴席,未曾主动过问,已是给了他自行解决的机会,卖了极大的颜面。
如今爱女闯下弥天大祸,害得数千水族受蛊惑,敖摩昂危在旦夕,那句手下留情,他实在难以启齿。
东海龙王重重叹息一声,也顾不上安慰南海龙王,连忙快步跟上陆源,一同向海面而去。
海面之上,敖摩昂浑身甲胄染血,伤口纵横交错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
自西海龙王也被歌声蛊惑,挥鞭向他杀来后,他腹背受敌,压力倍增,招式渐缓,险象环生。
那掘尾龙则越战越勇,菩提果中蕴含的万千世龙族修行感悟与力量,在激战中飞速融会贯通,枪法愈发凌厉,势大力沉,隐隐已有压制敖摩昂之势。
南海公主的歌声蛊惑也愈发精深,声透寰宇,婉转缠绵中带着致命的魔力,远处水族天兵虽退避三舍,却仍被歌声侵扰,心神不宁。
敖摩昂只觉脑袋昏沉欲裂,耳边歌声如魔音贯耳,手中三棱锏的重量仿佛翻了数倍,动作稍一迟缓,肩头便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周遭被蛊惑的水族天兵悍不畏死,轮番冲杀。
远处北海龙王虽急得团团转,却碍于邪法,半点也帮不上忙,只能高声劝说,盼着侄女能幡然醒悟。
他已顾不上什么好言相劝,情急之下说的甚是直白。
“侄女莫再顽抗,若惹了真君前来,你会死的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光自海面之下骤然冲天而起,陆源身形如电,已然跨出海面,直撞入混乱的军阵之中。
南海公主悚然大惊,脸色惨白,她深知陆源神威,不敢有半分怠慢,忙出声驱使。
数千被蛊惑的水族天兵齐齐调转矛头,如潮水般向陆源冲杀而去,欲要阻拦他的脚步。
陆源却浑然不惧,一步跃至当空,袖袍轻轻一挥,那些冲杀而来的水族天兵,尚未靠近他周身丈许,便被这股吸力裹挟,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尽数收入袖中,转瞬消失不见。
南海公主大急,张口便欲吟唱:“陟彼高冈,我马玄黄...”
然歌声还未唱完半句,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然破空而至,死死锁住了她的脖颈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南海公主喉骨碎裂,喉管尽断,歌声戛然而止。
她口中嗬嗬作响,双手疯狂地向陆源手上扒去,指甲都因巨力翻折,却始终无法撼动半分。
剧痛与窒息之下,南海公主身子猛地一扭,当即化作数十丈长的龙形本相,鳞甲狰狞,尾扫浪涛,终于挣脱了陆源的钳制。
她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疯狂扭动,姿态诡异,竟隐隐蕴含着某种惑人的韵律。
敖摩昂无意间瞥了一眼,只觉一阵头昏脑胀,连忙强行收回视线,勉力抵挡掘尾龙愈发凌厉的攻势。
陆源见她仍欲作祟,眼中寒光一闪,欺身直上,身影如鬼魅般瞬间跨至龙背后颈之处。
五指如钢爪,狠狠一擒,只听“嗤啦”一声,霎时间血如雨下,一条龙筋被陆源抽出。
南海公主只觉浑身力道瞬间消散,彻骨剧痛席卷全身,竟比菩提灵果洗经伐髓时的痛楚还要猛烈数倍。
她庞大的身躯一软,重重砸在海面上,激起万丈浪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