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芒一闪,断潮枪划破虚空,独脚五通轰然倒地。
其周身流转不息的示现神变终是戛然而止,模样凶戾可怖。
皮肤窊皱,细眼耷眉,鼻孔上翻,獠牙龇出,狰狞异常。
陆源随手一挥,劲风卷过,其尸身化作漫天木屑,飘散于邛崃山岚之中,了无痕迹。
随着尸身消解,一颗云母石坠落在地,五色并具而白芒偏盛,正是云母中的云液。
陆源俯身拾起,三颗云母齐聚掌心,雄浑的脾土之气勃然生发,萦绕周身,只是较之五气圆满之境,仍有欠缺。
修行之道,首重筑基。初涉此途者,心无挂碍,性如白纸,未尝染半点尘俗之念,此时潜心笃行,事半功倍,进境尤速。
及根基既立,习性已成,若欲返璞归真、扭转旧途,则积习难改,每进一步皆需费数倍之功,恰是事倍功半,远不若初学时之顺遂也。
正所谓万斛之舵,操之非一手,则缓急折旋,岂能尽如己意?
陆源功力深厚,再想以外修之法补全五气,所耗良材远非常人可比。
他重新梳理邛崃山境,运转天眼通细细观瞧,目光穷极山海,望向无间轮圆海外,却仍是茫茫无际,不见五云老祖半点踪迹。
慧眼清净,本应照见三界生死、往来诸事,佛身普遍诸大会,充满法界无穷尽,以天眼通观瞧,三界六道当无所不容。
可他斩杀六通尊者后,本应能照见一切,如今竟仍不能窥得那五云老祖的藏身之地。
陆源将掌心云液摩挲半晌,收入袖中,转身向南而去。
一路翻山越岭,渐行渐远,忽闻水声滔滔,抬眼望去,只见水天一色,烟波浩渺,一派盛景映入眼帘。
紫雾流丹,祥云铺绮。千竿紫筱,万簇琼篁。千竿紫筱,凝露三竿辉霭霭;万簇琼篁,笼烟一径翠苍苍。溪畔琪花织绣,石间灵草飘香。苔痕暗染青石润,竹影轻摇碧藓长。
正是南海普陀山,观音菩萨的道场圣地。
陆源按下云头,遥望山门,只见二十四诸天盘桓团聚,神光缭绕,气象庄严。
诸天见他踏云而至,皆遥遥颔首见礼,不敢怠慢。
正此时,一道黑壮身影从山门后跳出,大喝一声,声如洪钟,“来者何人,报上名来!”
“东天斩业真君陆源,求见廿四诸天中娑竭罗龙王。”
一声落下,惊得黑熊精双腿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。
这南海虽然远在海外,但他早在西牛贺洲时,便听过陆源昔日事迹。
如今亲见其面,哪敢有半分轻慢,忙不迭躬身道:“真君稍安勿躁,在下这便通报一声。”
说罢,埋头跨入紫竹林中,身影转瞬不见。
山门之上,二十四诸天早已听得陆源所言,娑竭罗龙王飘然落地,身着龙鳞宝甲,头戴明珠冠冕,双手合十,向陆源躬身礼拜,“小龙娑竭罗,拜见真君。不知真君驾临,有何指教?”
娑竭罗龙王乃八大龙王之一,天龙八部中龙众多为大鹏所食,唯有娑竭罗龙王等十六龙王幸免于难。
他位列二十四诸天,其小女生而灵明,八岁便证得陀罗尼妙法,如今在观音菩萨座下为龙女,侍奉左右。
“我欲在咸海中寻人,听闻娑竭罗王执掌咸海一隅,不知可有良策?”陆源开门见山,说明来意。
娑竭罗龙王一愣,他知晓陆源通晓六神通,若连天眼通都难以察觉的踪迹,必然暗藏蹊跷,只得如实回道:
“真君有所不知,咸海广袤无垠,为八野之极,浩瀚无边。
在下不过是咸海一百七十七位龙王中的第七位,仅执掌数十万由旬的娑竭罗海,其余海域,小龙实难顾及。”
陆源回道,“便是为娑竭罗海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