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水漫溢不休,如脱缰野马般席卷开封城郭。
百姓拖家带口,或乘小舟,或抱浮木,纷纷向地势高耸处奔逃。
房屋被洪水吞噬,良田沦为泽国,百姓哭声震天,控诉哀情。
祈祷与求告之声散在凄风苦雨中,一路飘向东海,穿透龙宫的琼楼玉宇,落入盛宴之上。
陆源心有所感,动作一顿。
他侧耳凝神,目光穿透殿宇,回望开封方向,眸色渐沉如渊,周身寒气悄然弥漫。
孙悟空见状,心中一动,眸光骤凝,撑开天眼通遥望南洲。
这一眼望去,他不由得惊得咋舌,开封城已被漫天暴雨淹没,洪水滔天,百姓挣扎于浊浪之中,惨状历历在目。
再细察天象,开封上空龙气绵延不绝,并无国运衰竭之兆,绝非天人感应引发的灾劫;又见开封四周诸位龙王自发集结,奋力引渠疏洪,更知此事并非天灾。
东海龙王只觉一阵寒意袭来,浑身寒彻,酒意瞬间化为冷汗。
他望着陆源与孙悟空沉凝的神色,正欲开口询问,却见陆源足下祥云乍现,身形倏忽间消失在殿中,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孙悟空见状,也顾不得宴席,转身便要跟随而去。
老龙王眼疾手快,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,苦劝道:“大圣且留步,宴席正酣,何以中途离席?莫非是有什么急事?”
孙悟空冷哼一声,甩脱龙王的手:“老龙王还在此处酣饮,不知你哪个远亲发了疯疾,在开封上空泼下暴雨,欲将整座京师淹为泽国。”
东海龙王闻言,只觉眼前一黑,双腿发软,顿时跌坐在地,心中暗叫不妙。
孙悟空也不理会他,一个筋斗翻出龙宫,紧随陆源身后而去。
转瞬之间,二人已至开封地界。
陆源悬于半空,袖袍一扬,如拨云见日,漫天风雨瞬时停歇,露出下方几位浑身湿透的龙王。
当先一位龙王躬身下拜,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失恭敬,“小龙涧水河龙王,拜见真君!此番暴雨势大,小龙独木难支,遂邀利汴河、惠济河、三侧护城河及城中井池诸位龙王合力疏渠,方勉强压制水势,却难阻汴堤溃决之祸。
多谢真君出手相助,驱散风雨。
我等擅离水府,全因事出紧急,还望真君恕罪。”
又有一位龙王忧心忡忡地上前叩拜,满脸愧疚:“真君恕罪!小龙忝掌汴河水道,素来恪尽职守,汴堤日夜巡查不敢懈怠。
熙宁初年,濉阳界决汴堤淤田,小龙亦曾托梦于侯叔献,助其治理祸患。
谁知此次暴雨骤降,洪水灌入木岸狭河段,汴堤终是不堪冲击而崩,才酿成这般灾祸,累及百姓。”
陆源神色稍缓,沉声道,“诸位能挺身而出,自是三界肱骨,来日上呈府中,各领赏赐,如今暂且回府,疏通水道去罢。”
“多谢真君!”
诸位龙王齐声应诺,躬身告退,各自化作流光,奔赴四方水域。
陆源旋即回身,伸出二指,在当空一划,自开封之下一路划至汴河。
手指划处,一条宽逾三丈的水路凭空而生,如此数次,引导水流奔腾,浩浩荡荡向四方水系中灌去。
“画地成江,好俊的神通。”
孙悟空上前赞了一声,转而打量城中灾情,眉峰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