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八戒这才偃旗息鼓,乐呵呵地跟着入内,陆源自始至终不多言语,与众人一同步入正殿。
主宾落座,龙王却满脸难色,欲言又止。
他一肚子话想说,可瞥见陆源面色沉静如水,便半点不敢开口,只一个劲地劝酒布菜。
孙悟空见状,朗笑道:“老龙王有话便直说无妨,前日老孙已寻得差事,拜入斩业府门下,日后三界诸事,凡与我相关者,皆需上呈府中,由陆真君定夺。
你今日请我前来,想必也是为了水界之事,何必遮遮掩掩?”
龙王听闻此言,脸色一白,旋即长叹一声。
当下绕出桌案,对着陆源躬身一拜,“请真君恕罪!”
陆源默然不语。
龙王心中一紧:“启奏真君,我有一子侄,忝为泗水河水府龙王。只不过他生性浪荡,宽松无忌...”
陆源终于开口,“生性浪荡?行事无忌?
武德年间,泗水龙王前往东海会友,欲顺流而下,途经马陵山时遭山势阻拦,竟欲将马陵山推倒,以畅水路。
百姓哭声震天,惊动愤王,愤王取来一座七级宝塔镇住山头,才使他断绝此想。
此事当年已上报水界,念其并未铸成实祸,便只以警告提点了事。为一己之私,便要擅动山川,岂是浪荡二字便可开脱的?”
东海龙王实在没想到,陆源执掌四洲万千水系,但这一桩小事竟也知道的这么清晰。
连忙跪伏于地,“真君息怒,小侄,小侄实在难堪大用,小龙平日也多有管教,只是他本性难移。”
陆源道:“他又惹下什么祸灾?”
龙王已知隐瞒无用,只得据实禀报:“皆因他父亲太过溺爱,才养成这般骄纵性情,往日虽有轻佻之举,却也未曾犯下大错。
只是他终究野性难驯,厌恶公务,常将兴云布雨的差事托付给外人打理。
如今,如今...”
孙悟空急道:“如今如何?你只管说来即可,又不是你的错,你又何必惊慌?”
东海龙王心中五味杂陈,龙属虽众,但泗水龙王毕竟是他亲侄,与其他龙属不同。
但见陆源脸色,他也不敢隐瞒,一咬牙道:“前日他提交了卸任文书,小龙不许,谁知他竟直接挂印而去,如今泗水河水府已十日无龙王坐镇...”
“水系可有动乱?”
东海龙王连忙道:“幸得府中虾兵蟹将勉力维持,水系暂无大乱,百姓也未受波及。”
猪八戒正忙着的嘴终究是抽了空,一语道破,“依老猪看,他那不成器的子侄卸任,恐怕泗水百姓还过上好日子哩。”
东海龙王脸色一红,却并未反驳,显然猪八戒所言非虚。
陆源道:“限你三日内寻到孽龙,上交水界惩治,否则斩业府出手擒拿。”
东海龙王面色一白,忙道:“不敢劳烦真君费力!小龙必定在三日内寻得孽龙,将其绳之以法,绝不敢有误!”
孙悟空笑道,“你方才说得那般急切,原以为是多大的事,竟是为了这孽龙?既然你自己能处置,又何必特意请老孙前来?”
东海龙王正色道:“求大圣前来,实有另一桩要事相告。大圣来时,可曾察觉水温异常炎热,不似往日清凉?”
猪八戒忙接口道:“我说水温炎热,你偏生感觉不到,该是你在老君炉子里炼惯透了,不知冷暖寒暑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
孙悟空挥挥手打断他,又转向龙王,“究竟为何致使东海这般炎热?”
东海龙王遥望岸上,神色忧虑:“正有一小子在煮海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