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手捧三壶幽绿美酒,步履沉稳,再度踏入内殿。
此时殿内群魔欢宴正酣,觥筹交错间,所谈所论竟不似寻常魔类那般粗鄙。
反倒满口孔老之学,佛经道论,乍听之下,竟有几分雅士论道的意味。
然陆源凝神细听片刻,便已洞悉其中原委。
只因群魔乃是修行人的心障,若不通晓修行界的经典言论,又如何能精准捕捉修士心魔,搅乱其心境道途?
但众魔虽极力引经据典,却大多前后矛盾,逻辑不通,不过是些曲解原意的虚妄之语。
一魔言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,怒叱孔子虚伪。一魔说佛祖放言一切皆空是教唆世人放弃生命。
这些言论虽无半句污言秽语,却句句扭曲经典本意,不堪入耳。
陆源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魔女的温婉,捧着酒壶,穿过喧闹的魔群,再度来到波旬座前。
“大王,酒已取来。”
波旬目光扫过酒壶中愈发幽深的青绿酒液,却并未起疑,只当是年份更久的陈酿。
欣欣然接过,仍是仰头一壶饮下,畅快不已。
陆源尚未反应过来,又见他探手抓起第二壶酒,依旧是仰头猛灌,顷刻间,第二壶酒也见了底。
两壶毒酒下肚,波旬脸上竟无半分醉酒之色,神色依旧清明,仿佛喝下的不过是寻常清水。
陆源心中大惊,未料这波旬的修为竟如此深厚,蛇毒与瞌睡虫对他竟毫无作用,此番计划怕是要生变数。
但在此间,却见台下一魔高声,正是九天魔王威都。
“大王慢饮,我等闻酒香清冽,实在勾人,但见大王独饮,斗胆求得一杯,不知可否恩准?”
波旬闻言,脸色微沉。
威都顿时吓得冷汗涔涔,脸色惨白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。
适才酒气上涌,让他一时忘了魔主的威严,此刻回过神来,心中已是后怕不已,浑身瑟瑟发抖。
莲座之上的波旬见他这般狼狈模样,忽地放声大笑起来,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罢了罢了,你倒比他们多了几分胆量,这剩下的一壶酒,便赐给你独饮吧。”
威都如蒙大赦,恭恭敬敬接过酒壶,忙不迭喝下一杯。
一杯酒下肚,他还未及品味其中滋味,原本通红的脸上便骤然泛起一阵诡异的青绿,喉咙滚动,几度张口,嘴角竟溢出白色的泡沫。
不等众人反应,威都便一头栽倒在地,昏死过去。
众魔先是一愣,随即哄堂大笑起来,只当是他酒量不济,不堪一击,纷纷上前,将剩余的毒酒瓜分殆尽。
或许是顾忌着方才威都的狼狈模样,众魔不敢再豪饮,只是浅酌慢品。
即便如此,片刻之后,也个个面带醉意,眼神迷离。
几名魔女见状,连忙上前将昏死的威都架起,对着波旬躬身告罪一声,便搀扶着他向殿外走去。
陆源心中一动,也连忙上前,伪作关心之态,与众魔女一同合力搀扶。
待出了殿门,陆源趁众人不备,袖子一扬,一道无形的吸力爆发而出,将身旁的魔女与那昏死的威都尽数收入袖中。
随即,他身形一晃,化作威都的模样,摇摇晃晃地转身,重新向殿内走去。
殿内众魔见他去而复返,皆是打趣道,“酒量不济,还敢赴宴?”
陆源模仿威都语气,放声笑道:“诸位有所不知,醉酒之乐,酣畅淋漓,天下间又有什么能与之相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