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又道;“我要在此山中闭关,待我归来之时,望你有所进益。”
张五郎一愣,正欲再问,抬眼却见陆源身形一晃,已消失在林中。
当下不敢耽搁,张五郎连忙整集部曲,着手整肃教务。
却说陆源寻得一处幽深山洞,布下隐匿法阵隔绝内外,便盘膝坐于蒲团之上。
耳畔正传来八魔叮咛,“欲界最下,要入他化自在天,需在人界入。”
陆源趺坐蒲团之上,伸手一招,手中凭空多出一柄蒲扇,反向自身一扇。
只觉一缕轻丝自头顶百会穴逸出,浑身轻飘飘如沐春风,心神骤然放空,那缕轻丝竟直冲天灵,化作一道无形之魂。
他低头看去,见自己的肉身仍趺坐蒲团之上,呼吸绵长,面色平和,竟与假死无异。
再观自身魂体,虽无形无质,却能清晰感知神力充盈,与肉身时一般无二。
从前他与无天抗衡之时,便凭身在五行中,心在三界外,驱使神魂逃出无天掌中天地。
然而那时魂魄离体,便有罡风簌簌而来,宛若剔骨,使他神通不能用尽。
如今经分魂扇一扇,和肉身一般无二。
八魔也好一阵打量,皆未看出端倪。
“这宝贝着实不俗,真君在上界只要不施神通,纵是我等也看不出来,只当真君是天魔众哩。”
众魔都在赞叹,唯独茶博士冷声开口,“那波旬呢?”
众魔听闻,沉默不语,波旬的神通深不可测,他们昔年亦曾闻其名,怎敢轻言抗衡?
陆源莞尔一笑,“有猴常言,山高自有客行路,水深自有渡船人,既然入得天中,岂无逃脱之理?”
“是也是也,真君一步十万八千由旬,纵是不敌,也可轻易脱逃。”
说罢,八魔连忙催促,“魂魄离体长久绝非善事,快些行动。”
催促之中,钓叟鼓起胸膛,奋力一吹。
陆源只觉脚下一阵飘忽,四下风景急转。
眨眼之间,四下光明,已是他化自在天景色。
陆源曾长居东天,亦曾游历西天佛国,下界仙府洞天更是见了无数,但眼前景象,仍属奢华之绝。
只见宫阙连绵,直抵霄汉,皆以金砖铺地,八宝妆檐。翡翠廊腰缠锦带,珍珠帘额缀琼瑶;殿宇巍巍吞日月,楼阁层层绕云霞。
千重门户悬绮罗,自有清风卷帘栊;万盏宫灯燃明珠,长夜如昼照乾坤。
佛家七宝在此地竟如寻常砖石,玛瑙为柱银作窗,珊瑚树,琉璃池,砗磲铺阶,摩尼砌墙,赤金为箔遍贴梁柱。
更有四时不谢之花,八节长春之草,遍植庭前。车轮牡丹承玉露,七层优昙吐金蕊,青鸾梳羽落翠翎,玄鹤曲项坠珠鸣。
玛瑙案头涌酒泉,琥珀杯中浮仙醴。水晶盘堆龙眼鲜,金鼎自沸驼峰羹。玉碟盛雕胡饭尚温,碧盏凝花蜜犹颤。
四下曼舞不止,周遭仙乐长鸣,素娥抱瑟弄流云,童子击筑震星尘。
金莲涌池,珊瑚缀枝,虹霓垂天,天人长乐。
端的是,极乐魔天无双境,奢华盛景冠九天。
陆源瞥眼打量,并无半分流连。
身子在当空一折,伪作沉溺之态,直向锐金之地而去。